週二(5/15)確認了自己去年秋季剩下的Incomplete科目拿了B後,我就當下決定再去見一次工學院副院長Dr. E和副學務長S。Dr. E的秘書建議我隔天下午再來,兩點後他都有空。
週三(5/16)下午,我終於見到了Dr. E。他一見到我就親切的問候我近況可好,招呼我坐下。
「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去年約略是這個時候,我為自己的學業狀況和一些事來看您?」
「當然!我記得。」
沒有想到,日理萬機的他,竟然還記得我。(後來,友H聽到我講這件事時的反應是:會不記得妳的人,大概很少吧!)
我把這兩個學期越來越順利的學業狀況告訴他,聊到自己暑假與下一年希望完成的事,然後希望早點畢業,展開新的人生。
他真心地為我感到雀躍,表情毫不保留地寫在他的臉上。
預計年底退休的他說,也許等我畢業的時候,他還在學校。
他也親切地關心一些小事。比如說,「有沒有回台灣玩?」
我說,本來去年雖然暑假不修課,但還是得私下重上去年春季一門Incomplete的課,但聽他建議我把春季一併提出medical withdrawal的建議後,我回家後當下便買了機票,回台灣待了快兩週。
然後聊到去年底母親來美國的點點滴滴,和今年暑假妹妹要來美國念書,並可能偕母親來短暫停留的事。
他與我一同開心,並再次叮嚀,有任何事情需要他的幫忙,或只是想過來找他聊聊,都歡迎我,不要客氣!
我們聊了約二十分鐘。臨走前,老人家給了我一個緊緊的擁抱!
相關舊文:晉見工學院副院長
Posted: Schoolwork (學業), Sentiments (心情),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我從小與奶奶感情深厚。
因為某些奶奶以外的原因,我不方便、也不想打電話回台灣找她。每次總是讓她有機會散步來我台北家中時,自己打過來。
自從我春季確定因為暑假家人要來美,所以自己暑假不回台灣後。我下了一個決心,要每天打電話回去給奶奶。
老人家的口氣仍硬朗,只是記憶力退化得令人害怕。她仍然能一聽就知道我是她的「乖孫」、叫出我的名字,並且十分興奮。但除此之外,這幾個月來,她每次都以為我人在台灣,永遠問我何時回去(美國);最近我在她的話中,聽出她已經不記得我的父親過逝—這個曾讓她肝腸寸斷的傷心往事。
我的外公,先前我偶爾會打電話給他。不過他每次都只跟我講一分鐘左右的話,就掛電話。
我始終不知道,他是怕我電話費太貴,還是因為電話中聽不清楚我講的話,或是與我有話題的隔閡。因此,我每打完一次電話,就會有好一陣子對打電話有心理障礙。
不過,外公一陣子就會跟我阿娘抱怨,說都沒接到我的電話。
因此,現在我新的決心,是每兩天打一次電話給外公。這週我已經打了一次,前面說的狀況不再了。希望以後的對話也都能像這樣。
外公的腦袋很清楚,但身體不好。去年跌跤後,臥床好久一段時間才能走路,走路的單程距離約二十公尺,所幸還能夠爬樓梯走到自己四樓的家中。出門時,下了樓後便以輪椅代步。更早之前,他因為腫瘤的關係,先後接受過一連串的治療,包括先後移除兩側的腎臟,完全以洗腎維持。
老人家們的身體衰退速度,讓人心驚!
雖然,即便我順利畢了業,也不太可能回台灣陪伴老人家餘生。我確實覺得,年青人有理想、想出外、想冒險,還是該趁年輕時,父母長輩的身體健康不會捆綁我們的時候,好好到外面的世界飛一飛。
父母親的年紀大、需要人照顧時,年輕人想飛也飛不出去了。真要飛,也會帶著自己給自己、或別人加諸的心理壓力與罪惡感。
跨性別者對父母的公開也是如此。我的心態是趁老人家的思考以及身體健康都能挺得住這種「惡耗」時,告訴他們。
Posted: Health (健康), Sentiments (心情),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第三個切入這個問題角度是「宗教信仰」。這部份與「性別」的關聯度較低。
我自己從十歲起,便一直頗為篤定將來長大後會正式受洗得救,成為基督徒。
生命轉了一個大彎,我皈依為佛教徒,完全是一段意外。自己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我在兩個不同的宗教教導中,看到差異,卻還看到更多的和諧與呼應。但我卻幾乎絕口不跟別人分享這部份。大部份的人,不是不信教,就是只有一種宗教的充份經歷。
對於與我牽手一輩子的對象,我有一個期待:希望對方是個基督徒或佛教徒。我希望在這個部份,我們能有屬靈上的對話,甚至一同服事。
信仰,在我眼中是很重要的家庭共同基礎之一。
我甚至偏見地以為,有宗教信仰,比沒有信仰、或「民間信仰」要好。
沒有宗教信仰的感情對象,對我來說並非不行。只是,我許多的思考與看事情的方式,特別是兩千年以後,受到佛法不小的影響。若對方能夠有半年的禪修課接觸,會對我有更清楚的認識、我可以減少許多口舌解釋我的思維。這個想法與做法在過去的感情中驗證過。
感情對象是基督徒時,另一半會面對到「不能同負一軛」的掙扎。這在我過去的感情中也有碰過,但在當初,因為女裝/性別問題橫在眼前,並沒有機會處理到「同負一軛」的問題。
沒有嚐過福音滋味的人,很難體會為什麼對於一個基督徒來說,最大的遺憾之一,就是自己另外一半不是基督徒。我自己也聽過不只一個基督徒「血淋淋」的見證,告訴其他的基督徒弟兄姊妹們,最好別跟非基督徒結婚。
宗教信仰對我來說,是大事一件,但卻比性別問題好解得太多。
我一直認為,當我決定與一個人共度一生時,如果宗教的不同,會造成任何的罣礙,我會毫不猶豫地為了家庭這個更高的願景,而在宗教上「退讓」。與前一篇一樣,我不覺得這是「退讓」、「勉強」、或「犧牲」。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至少,當對方的宗教是我已熟悉的基督教時是如此。
孰重?孰輕?不需思考。
Posted: Buddhism (佛法), Love (愛情),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第二個切入這個問題角度是「性」。
對於性,我們都很保守卻又極為渴望,也一直盼著結婚以後的生活。
話說,對性的衝動,包括「勃起」,本來是男人的本能身體反應,男跨女的跨性別者也不例外。對一般男人來說,雖然意外的生理反應偶爾會帶來尷尬,但基本上,勃起=興奮=高潮=快感,是一件享受。
但對跨性別者來說,這部份帶來的卻是痛苦與不安。身體作那樣反應,心裡的感受卻與身體不一致,無法認同、接受自己竟有這樣的生理反應。從小到大,我不曾覺得那是一件享受。
這與我們在那段感情中對性的渴望,形成強烈的對比。因此甚至我被對方指控,對生理反應的痛苦感受,是胡說一通。
我也完全不知怎麼回應這樣的質疑、如何解釋這個矛盾。
現在回頭看,應該可以這樣說吧!當與對方在一起的時候,性的渴望是出於愛,只是我用的是男人的生殖器官。但高潮與快感在身體內神經傳導,這部份男女應該是一樣的。(將來手術後,神經也會接到重建的陰蒂。)
我猜,當我的性衝動是出於愛對方的表現,而不是純粹源於衝動(biological drive)時,就不會有那樣的憎惡感吧!
這對跨性別者來說,算不算是為愛的犧牲與退讓?
我討厭「犧牲」兩字,覺得完全不妥,徒增誤解。因為,雖然是只為了對方,才接受自己的生理反應,但我確實充滿期待、覺得是一種享受,而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在犧牲。不過,我卻還找不到比「犧牲」更好的詞。
性別轉換後,我才真的學會疼愛自己、接受自己,包括自己屬於男人的身體。重新思考「以男人的角色發生性關係」這件事,想法也明朗多了。
對我來說,「It just won’t work that way」一文中所呈現的,與兩年前的我相比,最大的差別,是從原本的矛盾與衝突,蛻變成今日的協調、融恰。
當然,「lesbian sex」的話,又是另一回事了。
「性別」vs「感情」,孰重?孰輕?
當初我選擇前者,乍看之下,似乎性別為重。但是,正因為性別問題的釐清與解決,讓我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更有能力去愛人。在我心底,感情依舊為重;性別,只是路上的過程。
孰重、孰輕,原來不需要是二擇一的難題!
Posted: Love (愛情),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週二(5/15)中午,友T與我到Godfather Pizza吃午餐,談到一個曾經讓我無言以對的問題。
「性別與感情(連同婚姻、家庭),在我的心中,誰排第一?」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兩年。我到最近才有比較清楚的答案,但卻因為牽扯太多甜蜜或痛苦的回憶,也需小心避開親密關係中另一半的隱私,整理起來十分沉重,這幾天我心裡一直縈繫此事,難以工作。
文字量很大,我分三天發表,第二部份由「性」切入,第三部份由「宗教」切入。迫不急待想一口氣看完的,請留言或寫信到「About Etta」頁面裡的email地址跟我問密碼。如果看倌有我的MSN也可以直接丟訊息問。
話說從頭。在我確認自己的問題是性別認同前的四分之一個世紀,我感受最強烈的,只是自己對於女裝不曾止息的渴望。我自己直覺認為的標籤,是「異性裝扮癖」(transvestism)。
在我查到的資料中,多半同時介紹「異裝癖」與「變性慾」(transsexualism; TS)。雖然,異裝癖的診斷標準,明明與我不全一致,但我卻也不知是鴕鳥心態,還是因為什麼其他原因,對於任何文章中的「變性慾」相關章節,幾乎自動跳過不看。
或許,我覺得那條路對我太遙遠、坎坷(ㄎㄜV),雖然從小變聽過有「變性手術」,我這輩子不曾認真想過以手術的方式改變自己的性別;或許,是因為我上了大學後,已經能與我的身體和平共存,雖不是打從心裡喜歡它,卻不再有小時曾經有過的排斥感。
在過去的感情中,我都選擇在一進入適合開口階段時,便儘早跟另一半攤開這件事,將從小到大的所有經歷毫不保留的交待。
為什麼?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媒體上,看到新聞故事中的太太提早下班或出差提前回家,撞見自己的先生在家裡偷穿她的衣服。
碰上這種事的妻子,不能接受怎麼辦?婚都結了,甚至都有小孩,或結婚一二十年了,有辦法說離婚就離婚嗎?
我不想讓這種事發生在自己和另一半的身上。
在當時,我已經有好多年沒碰過女裝,根本可以不用講這件事自尋麻煩。但我選擇一定要攤開的原因是,如果連自己的枕邊人,都有什麼祕密是無法對他啟齒的,這樣的壓力,我不要。牽手在我心中,應該要能讓我放心地分享所有私密,而無太多顧慮與負擔。
我希望在兩個人還沒放太多感情之前,就告知對方,以便對方可以趁此結束—如果連我不碰女裝,但只是心中存在這種念頭,對方都無法忍受的話。
失戀,是豪賭可能要付的代價。
我開口懇談的另外一個重點是,我將感情與婚姻視為更重要,如果對方無法接受,我能退守的最大底線,是一輩子不碰女裝。無需討價還價,我願一口答應。
人算不如天算。我所交往過的對象,雖然都無法接受女裝(更別說是性別),卻也沒因為這個原因離去,反而全都是死心踏地到一個不行。
最後一段感情,甚至差一點步上紅毯,但在最後兩個月不到由對方踩煞車。
因為,隨著認識越深,我內心深處的女人,帶給對方的壓力與恐懼也越大。那個心中的女人,彷彿第三者,且這個第三者,就長住在老公的心裡,伺機而動,也不知多少年後會跳出來,一夜間將這時信誓旦旦的老公給帶走。
暫緩後,我不需張羅婚事,在出國前多了好多的時間,可以釐清自己的事。密集地與精神科醫師、心理師會面外,也在醫院辦的團體認識其他的TS。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有機會與其他TS比較彼此的成長經驗,而很快地確認自己的問題,真的不是女裝,而是身體。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年六月,第一次將婚事暫緩後就醫與自我探索的一些結果告訴她時,她止不住的淚。
但她依舊願意不計一切,渴望與我共組家庭,我的「底線」也依舊不變。願意為兩人更高的願景而退讓。
一兩週後,決定不結婚、決定分手的,卻是我自己。
先前那一段的自我探索,讓我徹底弄清自己原來是女人。此後,我還可能像過去一樣,懵懵懂懂,繼續當一隻鴕鳥,一輩子不碰女裝或性別問題?
我在那段自我探索的過程,一心專注自己的釐清,卻並不曾思考當這件事情清楚後,會對我的感情有何影響。我不該再不假思索對她擔保那個「底線」。
另外一個決定分手的原因是,跟一個女人結婚,對一位異性戀女人來說實在太不公平。
我老是說,「行動,是對一個人內心想法、意向、對事物優先順位認定的最好詮釋。(1)(2)」
我賭上自己可能從此得單身過下半輩子,走上性別轉換的路。
我的行動擺明了,性別在我心中的優先順位,凌駕於感情與家庭之上。
Posted: Love (愛情),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相關新聞:穿長裙 10歲男童變性
(因為聯合報的網站只保留新聞一週,所以我在性別人權協會的網頁上找到同一故事的另一則報導替代)
4/29凌晨,友H在MSN上丟來一個聯合新聞網上的報導。
「你應該是感同身受吧?」
「我自然是深有同感。但我還有更多想說的。那東西值得我寫一篇。」我回話時已經是下午了。
「但是他運氣好是他從小就可以當女生。搞不好還可以從青春期之前。」
「嗯!那一點正是我要切入的地方。」
我羨慕現在開始漸漸有跨性別兒童,可以在童年或青春期時及早介入,省去許多成長過程中不必要的困擾,以及如果成年後才開始著手,支應不完的手術費用和數不盡的社會適應問題。
這當中還省去了多少親子間因為性別問題無法觸碰而造成的疏遠與爭戰。
我自己在三十歲以前,經歷過男人的成長。我也捨不得其他的TS姊妹,希望大家可以不需經歷這些,特別是從軍的部份。
然而,在自己的性別轉換日漸成熟後,回首自己曾經生為男人、身為男人,而有過的所有經歷,反而格外地珍惜。沒有前三十年的種種,今天的我會大不相同。
我可能會是小家碧玉到極致,我可能數理與人文的能力失衡,我可能只在意自己的容貌,我可能對於刻板印象中屬於男人的事物與話題沒有興趣、沒有認識與了解。
我想,我可能會girly到不行。
因為自己的性別問題,我對各種弱勢族群,對人的不同想法、對不同的生命選擇,有更多的同理心與包容。這一點我一直很有自覺。
這一陣子,讓我特別有感覺的,是我當過軍人的那一段。
在那段中高級軍官雲集的的歲月,我巧遇一位大學學長,在他的帶領,加上自己的摸索,讓我學會怎麼與位階、輩份比我高的人相處,而不膽怯,更不覺得自己比他們矮一截;讓我跳出同事之間只會罵上頭長官「人頭豬腦袋」的模式,從他們的角度與立場來看事情;讓我學會如何能讓這些人取得對我的信任與依賴,並且讓事情變成依自己的理想與作法完成;讓我學會怎麼處理用戶抱怨電腦、抱怨軟體、抱怨網路的問題,卻不影響對我能力的肯定;讓我自此一改過去喜歡面對書本、知識、電腦,而不喜歡面對人。
另外一部份,是我以男人的身份經歷感情。這種經歷與學習,我只能以「豐盛」兩字形容。至於這中間的收穫與成長,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寫。也許來日,當我的生命有更多的成長與沉澱時,我能好好來整理一番。
我目前只能說,當我以一個女人的身分開始生活,面對感情問題(他人的、甚至自己的)時,讓我對於感情中雙方的互動與發展,以及該怎麼做以解決感情中對內與對外的障礙,我先後兩種身份的經歷,讓我常常有一種似乎很清楚的洞察。
Posted: Love (愛情), Stories (故事),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最近一週之內,發生兩件事情與我的性別轉換有關。
第一個是上週四畢業典禮後,友S找我一起合照。
大家解散各自前往聚餐的路上,友V告訴我:「Etta,恭喜!妳及格了!剛剛學長W私底下在問,那個Etta是不是想要變成男生?」
學長W與我之前不相識。他有聽說過Etta是跨性別,但不知道是什麼性別跨到什麼性別。
友V回答學長W:「Etta是要變女生。」
學長W:「她不就是女生!?」
友V是為了恭喜我而告訴我這件事。可是我的心裡卻沒有什麼情緒的波動。
以前我會覺得很開心很開心。而現在,似乎是因為這樣的生活早已過很久也習慣了,竟然反應十分冷靜。我想,就像小孩子學會自己吃飯,會為大人的讚美而高興,當他長大後別人讚美他會自己吃飯時,也就沒什麼好高興,是一樣的道理嗎?:-b
第二件事情,是一位好友邀我去她親戚家作客。直到我載好友快到時,她與親戚通電話,被問到客人是男生女生(好決定要燒多少飯菜)時,我才驚覺好友完全沒跟親戚提到與我性別有關的事。
據說,在親戚的觀念中,對跨性別的事沒有什麼接受的空間。
這一趟的近距離相處時間頗長。惟一差點穿幫的事,是好友講出我以前所念的高中。
好友後來告訴我,只有在我們剛到家時,親戚以開玩笑的方式問她這個朋友是男生女生,事後便完全把我當女生對待,沒再起過懷疑。
我的骨架,與我依舊不算高的嗓音,在面對面接觸中,已經不會造成我的困擾。
也許,一部份是因為我對於自己性別問題的開放態度,讓我自己不會為了擔心別人「識破」,而提心吊膽、扭捏不自然吧!
Posted: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問妳唷 妳跟其他女生在一起不會有自悲感嘛?????」友H問我。
「哪方面?」
「心裡面會自悲啊 外表方面」
「不會。」我想了一會兒,肯定地回答。
「恩恩 我會自悲 而且有點糟」
「但是這一點我跟妳溝通不來,妳也學不來。」
事實上,友H的外貌與聲音,從我認識她以來便羨慕不已。如果她自卑,我早該撞牆了。
我想,我不自卑的原因有兩個。一是我在性別轉換的過程中有好的諮商師跟我攜手同行。
但,更重要的是,我從不試圖想遺忘我曾是個男人,不否定我是TS。一個人不能勇敢地面對自己,並且喜歡自己,就會自卑。在我的朋友間,我大方地談自己的事;在我性別轉換最尷尬、最不男不女的那段日子裡,正好是我在人群中最活躍的時光,我在接待一個接一個的新生中,觀照自己的心理障礙,也觀察初認識者面對我時,許多有趣的互動,和少數人偶犯的錯誤。
樂於助人,是我為自己贏得友誼的原因之一。
面對自己的骨架,會不會難過?說實話,有時難免會起一絲絲的難過。
但是,也就僅止與此了。哪個女人對自己的外表滿意?我的那偶爾一絲絲的難過,就只不過是每個女人都會對自己外表的不滿足罷了。我的情緒,已經好久好久,不曾再因為男人的軀殼而墜入求出無門的深淵中了。
事實上,正是在我的性別轉換之後,我才開始學會愛自己的身體—包括所有我以前曾經深深痛惡的部份。
相關舊文:被識破時
Posted: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只要跟阿娘聊到感情方面的期待,性別問題就會被她高高舉起。大抵就是說以前當男人多好,就不會有問題,現在這樣,誰會想要你?
欣慰的是,她現在已經不會像一個月前的口氣講這件事了。
我只能說,回顧過去的感情,我知道如果我不能先面對自己的問題、讓我以自在的角色作自己,我的感情與婚姻也是不可能走得安穩的。即便,以男人的角色,會讓我的障礙減少十倍… It just WON’T work that way。
這一點,我無法指望老人家什麼時候能夠真的理解。
將近一年全時間以屬於自己的性別角色自在的生活後,我大概知道自己的底線與原則在哪裡。
如果求學順利,或許,我會安排在出社會前存錢、手術,直接以新的身份進入職場。
如果,我在求學的過程中找到能終生相守伴侶,如果對方是女性,她會知道我的所有過去,但打從心底把我當女人對待。那麼相對於所有的同志情侶來說,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我們在法律上能合法的結婚。甚至,我會願意為了我的另外一半停藥、生育自己的下一代。我不知道的是,停藥需要多久(至少要停到成功懷孕乃至生產);我不知道,如果停藥,自己是否能夠依舊打從心底「疼愛自己的身體」—這是我在性別轉換後才學會的事;我不知道,如果停藥,我身邊的朋友、同事是否依舊能夠無礙地把我當女人對待;我更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出現我的另外一半,能夠打從心底把我當女人對待,卻希望我停藥、不手術的矛盾情況發生。
但我知道,只要我能被真心對待,其他的形式問題,會有很大的彈性與商量空間。
這個底線,惟一不能透露的,就是家裡的老人家。免得她一輩子對我「回心轉意」永不死心。
Posted: Love (愛情),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兩年前,小彤在她的新聞台上寫了一篇「關於聲音」(後來她搬家到樂多)。當時,我認識小彤沒多久。(小彤=貝殼,但不等於貝貝)
她的聲音與另外一位同時認識的姊妹貝貝的聲音,讓我覺得好羨慕,讓我自己每次開口都會覺得自卑。
直到我這一陣子有一天,忽然開竅,抓到舒服的發聲方式和共鳴的部位,才終於相信她當時所說的話。
小彤是在火車上講電話時,我則是在系上的電梯中喃喃自語時。
現在,要我教別人竅門在哪,我也說不上來。
我只能說,聲音就在那裡,只是妳還沒找到而已。
專業的協助、積極的練習與摸索、生活對話中的刻意應用,都有幫助。「漸修」與「頓悟」是一點都不違背。但是,缺了最後的這一躍,卻終究覺得似乎沒有實際的成果。
這其中,我最感謝的是系上一同修課的一位女同學。她的聲音並不低,這種聲音不會是我的語言治療師建議的參考學習目標。但是我卻意外地找到與她講話同樣的發音方式,喉嚨也不覺得不舒服。而且因為一直聽她這樣的講話聲音、慢慢地細心注意,讓我忽然間聽到自己新的聲音時,不會覺得不自然甚至做作。
Posted: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Treatment (醫療)
今天(3/29),青年節。說不定明年這個節日也會被改名了說…
晚上第一次真槍實彈用PHP寫project。消磨了一夜,只作出了一頁的畫面,而且沒有美工可言。
我終於很能體會,為什麼這東西叫做「script language」了。感覺真得跟寫劇本沒兩樣。
我寫程式很慢,不過一次可以坐好幾個小時。相對於念書來講,續航力強多了…:)
如果念書每次都能像寫程式一樣,就好了。
今天回答學生HTML的問題時,在示範一個標籤(HTML tag)時,竟然忘了被我當範例的連結打開後,會看到我研究所4.0的GPA。
我想到時已太遲,學生的眼睛很利,我的履歷頁在IE中載入才半秒鐘不到,當場露出崇拜而馴服的眼神。「You can’t make a mistake!」(才能一路拿A)
我趕緊說,這是運氣…
說實在,小朋友,這裡是你們州的最高學府。怎麼可以跟小學校畢業的我比GPA?
那時,我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的力氣,能夠真得放到書本上。另外三分之一以上被心中的女人吞嗜、三分之一以上的精神,是因為被外面的女人迷倒,兩段懸而未決的感情讓我精疲力竭。
不過,我怎麼可能跟你解釋這麼多?
所以說,女人是禍水?:-)
那,我想當禍水!:>
Posted: Gossip (閒扯八卦), Love (愛情), Schoolwork (學業),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UFL (佛大點滴)
語言訓練已經快兩個學期了。一直卡在瓶頸無法真得突破。所以最近比較勤快地隨時抽幾分鐘練習。
當我一心讓聲音的頻率維持不墜、同時要避免一些習慣的發聲方式,使得我的英文發音大大的退步。
有些音,我會為了達到前面說的目標,而無法清楚地發出。
更糟糕的是,我來美國後好不容易下了一番功夫的語調(intonation),現在完全破功。我聽到自己的英文變得跟中文一樣的平坦樂音,真是灰心到了極點。
或許我再過一陣子又要重新把重心放回到語調。
來美第一個學期,教我們英文課發音的老師J說,如果能用英文談戀愛、能在半夢半醒間跟另一半用英文吵架,大概英文就沒問題了。
這一陣子,從友H身上聽到一口流利、幾乎沒有口音的英文,和她與不同的人物對話時的語氣和聲音,我覺得我會稍微修正老師J的話。
根據自己諮商快一年的經驗,要用英文談心底的想法,其實不是那麼困難的一件事。只要說者跟聽者有足夠的耐心即可。
真正難、卻很實際的目標或檢驗標準,應該是看我哪一天可以用英文來flirt…
Posted: English (英文課),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對於女兒的自信心來說,沒有什麼比父母親的一句話,傷害來得大…
去年十二月,阿娘還在美國。某一日,天氣很好,我們一起要出門,我本來挑了一件裙子要穿。
「你不要穿裙子啦!腿那麼粗,穿裙子怎麼能看!」
「好吧好吧!穿褲子好了…」我看看鏡子裡的自己,那一陣子體重處於高峰,原本的粗腿更腫了。我沒有話說,乖乖地換穿長褲。
那天起,我出門再也不敢穿長度不到腳踝的裙子。
這一句咒語,一直到這個月初,友H陪我在Ann Taylor試衣服,我才終於在她的鼓勵之下,再把粗腿露出來,還第一次買了一件不到膝蓋的裙子。
更傷人的話,還不是對於外表的嫌棄。
昨天夜裡,阿娘叫我專心念書,不要為感情分心。好好把學位先拿到再說!然後把我的感情跟性別扯在一起,
「…你看看你這樣…有誰會要你?…」我的前一段感情也被翻出來再數落了一次。
對大部份的女人來說,對自己的外貌,都心裡有數,不太需要別人作reality check。別人怎麼的稱讚或貶損,其實都不會起太大的作用。只要貶損不是眾人一面倒的貶損就行了。
但是,外人再多的鼓勵和讚美,卻抵不過父母親一句女兒長得醜的打擊來得大。
對於跨性別者來說,對於感情、婚姻的不易,早就有心理準備,不需要別人提醒。
我個人的態度是,完全不避談這方面的最壞打算,卻願意把握讓我動心的對象、不自我設限、不怕碰釘子。
然而,這些都比不上母親一句嫁不出去的話,更讓人灰心與心碎。
我在床上輾轉難眠,真想一通電話打回去,好好放聲一哭,告訴她她這些話傷我多重。
我終究沒做,不願意自己在氣頭上,把情緒送回給她,讓她也難過。或者變成氣話的爭執。
「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
Posted: LGBT (性別、性), Sentiments (心情), Skin Deep (容貌),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對許多人來說,名字是重要的自我表現(或認同)的象徵。台灣同學許多會為自己取一個英文名字。這種事情在其他國家來的國際學生中,並不常見。大多數的人,加上少部份的台灣人,都希望別的國家的人用他們原本的名字稱呼,不管多麼抝(待查)口。
我是走在另外一個極端的人。講中文時,我不在意被用中文或英文名字稱呼,但在講英文時,我喜歡被以英文名字稱呼,不喜歡別人用中文名字叫我。
可以說從我有Henry這個英文名以來便是如此。
惟一一段例外時期,是來UFL後幾個月起,性別轉換的路一步步跨了出去,在那段期間,新名字未決定,只知道急著把Henry這個跟了我二十年的名字拋到身後,我開始在所有的非正式往來中,通通改用起我的中文名字拼音。
再到後來我終於選定了新的英文名字,並且順著時間、大家配合、以及人事更迭中,大約花了半年,Henry這個舊名字才算是完全從周遭人的口中消失。
正好,2006年的新生,有一個人叫Henry,呵呵!
隨著我越來越喜歡自己的新英文名字,我對中文名字又嫌棄了起來。但沒辦法,所有的正式往來—我的台灣護照美國駕照、學籍、銀行帳戶、信用卡…通通得要用我的中文名字。
尤其在我認識了同學中,有從小在美國出生,具有美國人身份的台灣人,看到人家的駕照、學生證上印著英文名字,真得是讓我好生羨慕。
如果,惟一把我護照上的正式英文名字改成Henrietta Chou的惟一方法,是要把我身份證的名字先改成「韓莉雅塔」,說真的,我願意!
甚至,台灣政府對於我使用中文姓名的拼音當英文名字這麼堅持,我為了這樣簡單的英文名字,就足夠讓我想要努力留下來當美國人,取得美國護照!
Posted: Gossip (閒扯八卦),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時常,我喜歡用一些產品或勞務的數量,來代稱一筆金額。
比如說,兩週前離開Gainesville開快車散心時,收到的超速罰單,我會說:「損失了五件新衣服。」
2005年時,惟一有錄取我的另一間學校「德州農工」,除了給九個月的RA獎學金$15000以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一直擱著還不肯作最後的決定,大約兩週後,我又在家裡的信箱收到另一封信,說是我多麼有潛力,他們要額外多給我一筆單次的入學獎學金$5000美元。
一位在德州念過書的老同學A,一開始就鼓勵我去德州念書,這下子更有理由了:「五千塊耶!可以買一台還可以的二手車了!」
我對買車的心底預算,就來自他的這一句話。用我的話來說,就是「學校送妳一台二手車,快來報到吧!」(後來來美國之後,發現$5000要在Gainesville這邊買一台像樣的二手車,真的很困難。)
不過,如果這篇文章只寫到這裡,就不好玩了。
那一陣子,我在跟其他的跨性別朋友們聊到錄取狀況時,為了要解釋五千塊美元是多大的一筆數字。我都是這麼說的:「知道嗎?這所學校收我,一個月有一千五百塊的獎學金(稅前),然後…還奉送一對胸部耶…」
當時,我最早答應UFL要來。然後才收到德州農工的第一封錄取通知。會來UFL,甚至完全不為免費的隆乳手術所動,實在就是為了信守諾言而已。
免費的胸部誘不誘人?說我沒掙扎一番絕對是騙人的。不過,UFL後來把我的獎學金(要工作才有的),從一年升等到四年。從事後來看,來UFL絕對是正確的。
友A聽到我的第一個學期在Gaineville的人際互動、以及UFL對LGBT的支持時,便已覺得還好當初我決定來UFL。
如果回顧的是第一年整年,我想,如果不是在這所學校,我現在應該早就滾回台灣了。就算還留下來,一定也早就失去了獎學金。日子將是完全不同。
UFL的健康中心,幫我作用藥的調整監控;諮商中心在我的性別轉換過程中,經驗豐富的專業諮商師給了我極大的協助—心理、生活適應、念書;校方則給了我極大的寬容—核准我將第一年整年兩個學期的medical withdrawal,還退回所有的學費。
友H聽到我講其中的細節後說:「妳一定很感謝這所學校。等於說妳的性別轉換過程中,身、心、經濟都是它在照顧的。」的確如此沒錯,UF可以說是我的再造父母,一點都不為過。
Posted: Gossip (閒扯八卦),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以這篇相同標題的文章,呼應小彤寫的「借錢圓夢」。
今天一個同學,跟我談到工作與事業的盤算、成家的期待、想買房、想存錢手術…
我很明白地告訴他:貸款去手術!手術後,人生最大的一塊石頭搬開,會讓你專心無礙地放手處理人生的其他問題。
我的話讓他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我詢問過小彤後,讓他與她聯絡,交換技術上的細節以及當初的考量。
當年友小彤借錢手術的事,我心底並不是很贊成。現在回過頭去分析當時的想法,約略如此—主要,可能還是受一些新聞中的個案故事所影響:報導中的當事人多半為了跳過漫長的心理評估,將手術視為一切問題的解藥,急於手術,於是借錢為之,卻發現手術完,對於工作與人際關係並沒有幫助,反而讓負債將自己逼入困境。
因此,我一直覺得,在沒有穩定的工作、堅實的經濟基礎前,不要讓自己負債去動手術。
這樣的想法,在幾個月前有了改變。
小彤自己的生命故事,提供了一個最佳的例子,說明了我當初的邏輯謬誤:「不借錢為之,則結果會較理想」,並不一定「借錢為之,結果一定不如理想」。(糟糕,理工人的毛病又犯了。)現在的小彤,忙於工作、享受生命。
另一個讓我有不同思考的,是我的諮商師對於我手術的鼓勵,以及對於出校園前完成手術的支持。
我對同學提出這樣的建議,正是因為他早就以男性角色生活了十多年,根本不太有人會聯想到他原本是女生。工作和人際關係也絕對不是問題。對他來說,許多的人生夢想,已經只差手術這個關卡。如果手術能一舉打斷捆綁他的枷鎖,借錢為之絕對是正確的決定。
如果我的學業順利,如果天生性別已經成為我惟一個綑綁,我想我也會在出校園前借錢。甚至我會考慮瞞著家裡的老人家。
真正最有資格參與我的決定的,其實應該只有我的另外一半—如果對方幸運地在我手術前進入我生命的話。
畢竟,會看見我脫光衣服、會檢查我的身份證件的,都不是家裡的老人家。
Posted: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今天晚上真是刺激的一夜。
我打電話給Chase Bank處理我的amazon.com信用卡。我手上有兩張卡,一張是個人卡(personal credit card),另一張是商用卡(business credit card),這是我為了要賺CIT300話機的三十元折價而辦的卡。很有意思的是,這張卡上面印有「小姐」(MS)的稱謂。
想不到,這張收到時曾經讓我開心了一會兒的信用卡,最後也因為這個原因讓我今天跟他們客服正面對決。
夜裡,我發現前幾天付個人卡帳單的八十多美元,誤轉到上個月沒有消費的商用卡。因此我打電話給客服希望可以將那筆錢轉去付我的個人卡帳單。
客服人員問了我的社會安全號碼(social security number,類似台灣的身份證字號)、母親的名字(maiden name),問我持卡人應該是一位女士,問這位女士在不在。
我說我就是,她說這樣不行,得請安全審核部門作進一步核對。
於是我的電話被轉接,等候了約五分鐘,終於有另一位服務人員接起電話。我確認來意,開始冗長的核對過程。
包括重問我的姓名、前面的問題,還加上我的詳細地址、以前住過的地址、家中電話、為什麼與現在撥來的電話不同(因為我留資料時只留手機號碼;在美國,手機與市話的號碼是無法區分的)、最近一次的付款金額。甚至,還指定我拿出手上非Chase Bank、美國運通以外的銀行所發行的信用卡兩張,要我報出卡號的前四碼與末四碼。第一張卡還因為她眼花沒有在手邊的檔案資料找到,而險些引發對我可能的錯誤指控。
在美國,只要有一個人的社會安全號碼,要把他所有的信用紀錄、各種往來紀錄調出來,不是件難事。因此他們能有我申辦他們家信用卡前住過的地址。
最後,她終於願意認定我是持卡人本人。她對這樣的耽誤抱歉,並準備將我的電話轉回客服人員。
我在兩秒鐘內作了決定,必需作個說明。開口告訴她:
「女士,今天會引發這場誤解的原因是—我、是、跨、性、別。」
安全審核人員聽了一驚,馬上連聲道歉。承諾這樣的狀況不會再發生。
我說,我完全能夠理解這樣的狀況,無意責怪。但是,我希望這樣的事情,就只發生這麼一次。永遠不要再發生了!
我相信,她有在我的檔案上作適當的註記,將來不會再發生其他客服人員對我的失禮狀況了。
我得承認,我雖然不會覺得難過更不會覺得生氣,心情還是受了一番波動。
Posted: Absent-minded (迷糊記事),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Ann Taylor應該算得上中高檔的牌子。我以前從來沒有肖想過。
今天(3/3)中午和一群同學聚餐後,跟友H一起到Oaks Mall散步。就在Ann Taylor,她幫我一件接著一件地配衣服、教我試穿,我才這輩子第一次終於相信,我的衣服沒那麼難找,沒那麼難配。不過需要一個對美學有概念的教練,再加上自己用心。當然,能減減肚子的肉更好。
她裡裡外外進出了不下十五回,速度比我換衣服還快,不但給我意見,還給試衣間裡其他的女士意見,別人以為她在時裝業工作。搞到我們結帳時,店員(經理)遞了一張申請表格,問她要不要來Ann Taylor上班。(這讓我想起,BOA也問過我要不要去他們銀行上班。)
其實我來Gainesville後陸續認識些好朋友、同學扮演過教練這個角色。好友R應該是生命中的第一個,也是我最信任的重要人物;鄰居友I、從台灣短暫來訪的友B與友A,也都曾給過我不少建議。還有不少恰巧陪我逛街的同學,也都零星扮過教練的角色。
不過,隨著朋友們的生活重心與生命階段地轉換,友H恰巧地填補了這個要角。我在Ann Taylor這麼一玩,真得相信自己在穿衣服上還有很多的空間可以調整,也相信自己的體型和身材沒那麼糟(以這點來說,友H可以算是很優秀的催眠師)。當然,這意謂著很多衣服等著我敗。
今天起,我也開始打從心裡相信,與其多買幾件自己不是特別喜歡的便宜衣服,不如買一兩件高檔、好穿、較貴的衣服。
接著,就是靜靜等Ann Taylor降價了。
友H說,等到這週考完,還要再繼續逛其他店。期待中…
Posted: Skin Deep (容貌),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相關討論:「橘子葳」與Kris對「同是出櫃 跨性別者更難」的回應。
只要對方態度誠懇友善,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也不用覺得自己很笨。
我雖然有時候難免還是會對於我被浸泡在雄性賀爾蒙三十年的身體感到點難過,但我現在覺得我珍惜這一段遭遇、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我打從心裡喜歡自己,包括愛屬於我原本性別的一切—我是女人,我是跨性別,我曾當過男人。
在我一點一滴讓自己的身體向心理靠攏時,我不希望為了滿足別人對性別的刻板印象而變得不自在或扭扭捏捏。我猜,所有認識我的人,在三天之內一定會猜得出我是跨性別,不消我主動爆料。但這無損於他們主動且真誠地以符合我期待的方式對待我或稱呼我。我不刻意主動,卻也一點都不迴避談論我的性別狀況。
也許有人要這麼說:「三天?那妳transition的成績也太遜了吧!」
這樣說我也不在意。就好比花三分力氣可以念書及格,考八十分卻得花十分力氣。我很懶,及格就好。
三天的時間,已經足夠讓新認識我的朋友,跨越過我的外表,與我的內心相交。
我不想強迫自己遺忘過去、將之拋諸腦後。我不會去挑戰朋友「應徵女生家教,一年沒有被懷疑過」、「從入學後沒被指導教授懷疑過性別狀況」、「在新交的朋友間沒被懷疑過,包括成群出外旅遊」的任務。
對我來說,要達到「別人看不出來」,那也許要非常留心、時時意識到自己要怎麼表現。那不是我自己。我不想拆了一張假面具,換上另一張。不能自在作自己、管他別人看不看得出來,對我來講就跟說謊無異。
說謊,不幹。我對別人誠實更對自己誠實。
我有自己的特色,看得上我的朋友不是因為我的性別,不是我的外表。我的獨一無二,一部份正是來自我的經歷,包括性別的經歷。
我不是「真女人」,但是,我與人的互動並沒有被排擠過或受過差別待遇。一般不會找男人談的話題與細膩心事、一起做的事、從事的活動、旅行,我沒有一件少過,甚至,從以前還是男人的時候就這樣了。
我是女人,
我不是「真女人」,
我是跨性別,
我曾當過男人。
什麼又是「真女人」?;-)
Posted: LGBT (性別、性),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相關討論:Kris對「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一文的回應
我多講一些…
我娘這趟來美國,跟一些人,包括我的諮商師,談過後,甚至堅定了她叫我別再回台灣的決心,只因為這邊對於性別多元的資源完整,民眾與企業也普遍有較高的接受度。(我印象所及,全美五百大企業中大約有八成對性別多元與平等有明文的內規與宣言。有機會我再把資料找出來。)
當然,許多對台灣的不信任只是她自己的刻板印象。
對為人父母來說,對「兒子」的期望,不外乎是找到穩定的好工作、娶妻、成家、抱個孫子。對家裡的老人家來說,已經放低了期望標準,只希望順利畢業,找到工作且不被歧視,最好有一天可以乖乖回心轉意當男人,不然,也還是希望可以找到一個對象,可以一同廝守、彼此照顧,讓她走時不需要再擔心孩子以後有誰照顧。
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母年一百歲,常憂八十兒,欲知恩愛斷,命盡始分離。」
不過,「好工作」、「好對象」對普通人來講,又何嘗是件容易的事?得之我運,不得我命。與跨不跨性別,實在關聯沒那麼絕對…
Posted: LGBT (性別、性), Transition (性別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