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006
又一失散兄弟1
相關舊文:http://henryjou.spaces.msn.com/blog/cns!804DF538AC810B8!2536.entry
在大學班上網站,又收集到一張我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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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學班上網站,又收集到一張我的老照片。
懷孕。
這個從小到大就知道不可能,沒有想過的念頭,不知存在的敏感神經,卻在最近被挑起。那種羨慕與難過的感覺是很複雜紛亂的,足以令人沮喪。
對普通女人來說,再簡單,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對我,卻是遙不可及的夢。
現代的醫學以及社會讓對TS的包容度,也許能讓我像正常女人一樣平凡生活—只要不談到生育的問題。這一說起懷孕,那就是天與地之間的差別了。
不知道,這樣的幻想,能否很快退去,還是會隨著時間而發酵,讓我陷入求出無期的情緒谷底。
生平的第一件裙子,亞麻做的,棉質內裡。
在試衣間裡看到自己的下半身,真是慘不足睹。兩圈游泳圈,小腿,雖然只露下半截,也一樣粗到不行。
也許,我這輩子沒有穿裙子出門的命。第一條實現我從小暗藏心底的夢想的裙子,卻很可能也是最後一條。
L甜心,我看,妳是不是別叫我穿裙子參加妳的畢業典禮好了…妳說呢?
~~~~~~~~~~
This is the first skirt of my life. It’s made of linen, with a cotton lining.
Seeing the lower part of my body in the fitting room, I would say it was tragic—two lifebuoys; calves, though only half of which were exposed, couldn’t be more bulky.
Maybe I will never be able to leave my house in a skirt. The first skirt that fulfills the deeply-buried dream since childhood, might be the last as well.
Sweetheart L, probably you should give up asking me to attend your commencement in a skirt, I think… Any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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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Transamerica
廁所系列二 UF的中性廁所(unisex restrooms)
Transamerica(窈窕奶爸)網站的主畫面,是主角面對男廁女廁猶豫的鏡頭。
對於TS來說,精確地講,應該是對我這種跨到一半不男不女的TS來說,上廁所是一件很頭痛的事。至於性別轉換調整得得差不多的TS,不論已手術與否,如果走進原生性別的廁所,反而是會被轟出來的!比如,一個女跨男(FtM)的TS跟著你進男廁,他可能除了沒法站在旁邊「與你比屌」(引用我一位FtM TS同學的話),以外,你真得也認不出來。
大約是今年三月以來,在系上上廁所,帶給我的不舒服感覺,越來越大。我承認,一部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我自己的外表與衣著的越來女性化,卻也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天氣越來越熱,也更不可能拿一件外套或厚長袖沒事披在身上。在廁所,如果有其他男人在,我會很不自在—不管是我在如廁或洗手時廁所有其他人。如果像之前,廁所沒其他人時我還很常偷懶不使用小隔間,那更是會有種莫名奇妙的恐懼,不知道會不會上到一半有人進廁所,甚至到我身旁如廁.
這些人都是學校計算機中心(CIRCA)的男性員工,平常在走廊上也都遇得到。讓我在通過走廊,走過他們辦公室時,或是與他們相向擦肩而過時,我都快步行走,不想正視這些會在廁所碰上的人。
這次回台灣燙了頭髮,大動了眉毛後,他們看到我,應該有更多的問號。如果在廁所碰到,也更尷尬了。尤其是越少在廁所碰到的同一樓層男人,我隱約可以感受他們心中的問號越多。可憐的男人,又不能碰上這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 (好吧!又是我多心了?)
因此幾天前我與助教課的老師討論後,兩人都同意,現在是該不怕麻煩,下樓去用系上的中性廁所(unisex restroom;見本文開頭的舊文)的時候了。畢竟,進男廁尷尬,但進女廁目前可能帶來的困擾或麻煩則更大。
昨(7/2)去聖奧古斯汀(St. Augustine),這種感覺尤為強烈。在公廁,我進門後得迅速通過小便斗區,走到我要的小隔間,深深不願忽然間有個男人拉上拉鍊回過頭來與我撞見。進公廁與出公廁的大門時,不知道門的另外一面是不是有人,更是刺激。走進去時,當然是擔心造成裡面男人的不安,也招來他們異樣眼光。走出來時…昨天真得就讓我碰上,在St. Augustine老街出公廁時,正好一個男人開門要進來,害他以為自己會不會是走錯方向…(對不起,人家真得不是故意的…)
現在對我來說,在公共場所上廁所,真得就跟作賊沒什麼兩樣。
洗完手要拿出包包裡的傢伙,整理一下儀容,也會與其他一起洗手的人形成很強烈的對照。基本上,男人上廁所是不帶包包的(以前高中打靶時,沒有人帶包包射擊的吧?)。洗完手最多也是擦乾就離開了。
因為這樣,下午在outlet時,人潮眾多,讓我雖有尿意,卻忍著不願上廁所,寧可逛完後到市中心的老街逛時,才找廁所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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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her, not for him!
大家該怎麼叫妳?
認識跨性別(「若你有朋友是跨性別者」一節)
昨天晚上在此地的支持團體聚會,我提到下午修車時與老板Mr. Phu的對話。我大家也同意,要稱Sir,或要稱Ma’am或Miss,都沒那麼大不了。成員也都不大會主動去更正。但最討厭的,就是對方先叫一個,然後又發現自己似乎犯了什麼錯誤,再急忙更正,甚或是抱歉連連。
在ptt BBS看到一位外表沒有任何破綻,但只要一開口講話就破功的姊妹的經驗:去咖啡店,一位店員早就很上道地叫她小姐了。另一位歐巴桑,硬是每次要稱她「先生」。有一次她去吃東西時那位歐巴桑已經先稱呼「小姐」,才注意到是她來光顧,又馬上改口「啊!不,先生…要點什麼。」害得旁邊的客人回頭對這位姊妹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氣得她蹬起高跟鞋,拎了手邊的東西,揚長而去。
包括我自己雖然也是個跨性別者,從小到一兩年前,我在電視上,或在路上,看到雌雄莫辨的人,我也跟一般人一樣,會拿放大鏡仔細地檢視。觀察他們的皮膚、身高、骨架、臉、額頭、喉節、胸部、腰、臀、腿長、褲襠、手臂與腿的粗細、肌肉線條、毛髮…好奇地猜測對方倒底是「男生」或是「女生」。
就如一般人一樣,如果我猜對了,心裡會覺得很開心,很有成就感。
那位歐巴桑,就如許多正常人一樣,甚至與我以前一樣,或許覺得故意叫那位姊妹「先生」,展現自己很會認人,很厲害。
當我去年慢慢在探索中知道自己是跨性別者,許多壓抑在心底幾十年的自我認同慢慢抬頭並且發展後,我很快就體會到,這種自以為很厲害的人的言語,對跨性別族群很不尊重。
甚至問「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對跨性別者,特別是跨到一半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這一點,這次回台時,幾位姊妹們都有一致的感覺。
那大家將來碰上像我這種不男不女的人,該怎麼稱呼?
就這樣問:「請問該怎麼稱呼您?」讓對方自己決定。跨性別者會表明自己希望被稱Mr./Sir,或Miss/Ma’am。較沒信心的會請你稱他的名字。
注意,這樣的問法,跟直接問對方是「男生或女生」,當事人聽起來的感覺差很多。
即便…即便你真得很厲害,經偷偷觀察後,對對方的生理性別,有十足的把握,請你還是先問對方,該怎麼稱呼。
前天去修了車後,還有一些小問題,加上那天有個小零件缺貨,所以今天又去了一次。
越南籍的老板Mr. Phu帶著我試了好幾圈,確認沒有問題,順便解答了我幾個關於這台車的疑問。然後下車叫他的員工幫我檢查胎壓是否真得如我所說的不足。我正好也下車,聽到他說:
“XXX, please check the tire pressure for her.”
隔了一秒後,
“For him.”
我聽到後,上前補了一句更正他的話:
“No. For her!”
Mr. Phu似乎點了個頭。不知道他的腦子裡,被我這樣一搞,有什麼理解。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跟不認識我不知道我的事的人,直接要求稱呼我的方式。雖然,只要聽我的聲音,或近看(e.g. 臉部的骨架以及喉節(英文叫「Adam’s apple」)),我的生理性別還是很清楚。
前不久回台灣時,我陸續開始碰上這種被誤認的情況。比較有印象的是華航的兩個空服員。
回台灣時碰到一位從頭到尾稱呼我小姐。我想,應該不是我的外表已經讓人看不出我生下來的性別,所以,90%是她對跨性別這件事有點sense。我心裡不禁稱讚她:「真是上道!」(另外10%的可能是她忘了帶眼鏡。)
另一位是我(當時我的樣子,可以看看「2006/6返台之行」相簿) 在桃園第二航廈四處張望,要找正確的地方排隊時,一位地勤從後面走過來,
「小姐,oh,抱歉,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當場讓我三條線…
我沒在這件事上停頓,直接提出我的問題。
在那一陣子開始慢慢碰上這種情況時,我都還會反應不過來。心裡反覆演練了很久很久,今天,終於有很自然,也很理直氣和,的臨場反應了。^.^
這週五,我的助教課老師R問了我一個我以前提過的問題。
前面春季的學期初,我告訴她我不再用舊的英文名了,將來可以改口稱新的英文名或我的中文名。她不甚贊同。理由是基於對我的保護,這個以男性為主的系,大家其實有點疏離,對女性也不具備足夠的敏感度(sensitivity)。我半男半女(「half-male,half-female」)的狀況,怕更容易受到什麼傷害。跟我溝通後,她在人前就叫我的中文名,私底下,就稱Etta,雖然偶爾會說溜嘴。
週五她主動提起兩個問題:將來對別人要怎麼稱我(哪個名字)?用哪一個代名詞(he/she)?
我沒有反問她為什麼現在不需要像她當時所顧慮的那些?僅就她的問題直接討論。我想,對於教過我的老師,我真得都可以。只有認識我的台灣老師,我心裡會有顧慮是否要讓他們知道。但對其他的不認識我的老師或職員,直接稱she應該不會使他們陷入困惑才是。
至於一同為她工作的其他助教,她說想要趁下次一起開會時,跟大家說明我的狀況,請大家慢慢開始改口。我說,或者由我跟大家主動說明也可。
至於其他同學,隨著我越來越不把自己包得那麼緊,應該看到了自然會有些想法,熟的自己會來問,不熟的就順其自然囉…
自己一步步地在這條路上走了快一年,我自己與周遭的台灣同學,慢慢地進入狀況。現在連系上也要開始讓他們面對改變中的我。反應如何,說實在,有點讓人緊張。何況,系上的人不像其他我的朋友與此地其他的台灣同學,都是早在我還是舊樣子時就開始作心理建設,準備好了在等我。對系上已經認識我的人來說,我對他們公開的時候,已經在這路上跨了一大步了。至少,初期的驚愕,應該是可以預期的吧!
有一個在跨性別者間不常討論到,卻是需要知道並且注意的問題,是「仇恨犯罪」(hate crime)。
據我的印象,先前看到一個統計數字,在美國跨性別者遇害的人數,比同一時期gay, lesbian, bisexual三者的總數還多。
6/19晚上九點,在美國Lifetime頻道,首映了一部根據真實故事拍成的電影「如我一般的女孩」(A girl like me)。
主人翁Gwen Araujo(讀作「棍 阿羅侯」)是一位拉丁裔(中南美洲移民)的MtFTS。她在2002/10時,以17歲的年紀遭四位青少年殺害。理由是她參加的派對上,被他們強迫褪去褲子,看到她具有雄性的生殖器官。其中一位加害人,是她談過戀愛的對象。另外一位慫恿這幾位加害人去做這檢查的少女,她的前男友被Araujo搶走。
根據影片,Araujo從小就對母親明確表達自己是女生。一路成長過成中也十足勇敢地作自我的性別表達(gender expression),而無懼於母親,家族,學校等周遭人的壓力。她的遇害以及這個案子的審判過程,在美國社會掀起了強大的漣漪。最後加害人並未被以hate crime定罪。只有二級謀殺罪成立。加上當時犯罪的年齡,只需要在牢裡窩三年多就可以出獄。
這後面可以討論的問題很多,超過了我一個單純的TS的生活經驗,也不是我的專業(e.g. 社會學),足以提出一個完整的看法的。
女人常被交待不要穿得太辣,會引誘犯罪。可是被害人穿得太辣,不應成為犯罪的合理化藉口。但事實確實是,穿得太辣的確使自己更容易陷入危險當中。
類似的敘述,似乎也適用在TS身上?跨性別者把別人蒙在鼓裡,讓人完全看不出來,有一天被人知道他的生理性別後,會使別人惱羞成怒。他把別人蒙在鼓裡,不能成為犯罪的合理化藉口,因為那才是他真實的自我。但事實是,這可能會使他陷入危險當中?
就這個犯罪本身來講,希望透過更多的教育,對跨性別的相關知識的傳播,會讓這社會有更多的認識。這是消除(或減少)對跨性別者恐懼與仇恨的開始。
就我們跨性別者來說,我們永遠要把「被人發現自己的生理性別」是否會使自己陷入危險放在心上。我不會覺得我自己的處理方式適用於其他TS,也不能證明我的方式比較不會使自己陷入危險。不過,TS的頭頂,從小到大就有一個比一般人敏感的雷達,請你們不要把它給關掉。
前文:「一年前的我」
整理KKCity BBS的舊文時看到這一段文字(重新編輯過):
當時我母親反對我的理由之一(特別是她跟著我到榮總參加過一次團體的聚會,看到姊妹們是一個比一個漂亮之後)是:
「你穿女裝像什麼樣子—三十歲滿臉皺紋,喉節…能看嗎?」
這根本就是歧視。(這算是另一種天下父母心嗎?)(應該是女人對非女人的歧視?)
總之,真是一語戳進我的死穴。嗚乎…
其實我阿娘沒想過,是因為我自己沒有在賺錢,所以不願意花她的錢去做她不願意看到我去做的事。但既不買女裝又不買防曬與洗臉以外的保養品,我又對男裝採購沒有半點主動的興趣。結果就是那一副1/4世紀的邋遢樣。
這一兩天看到ptt BBS的transgender的幾篇文章,有點小感觸。
回顧2002/9開始與別人談起自己的狀況。第二個聽我出櫃的,就是一位念心理所博士班的高中同學。從他那裡我知道了KKCity BBS的transgender板。也斷斷續續在那潛水。也透過上面的討論,文中的連結,精華區,得到許多粗淺的概念。對一些常客也留下印象。
直到去年初真正開始處理這個問題,開始向榮總報到,認識了不錯的醫師與心理師,又從醫院辦的支持團體中第一次認識真實生活中的TS。這才真得打開了我的眼光,把以前很多的片斷不全且似是而非的資訊做了一番過濾與釐清。再從這樣的人際網路,開始接觸到國內最大一群的TS朋友。很有趣的是,這樣一個浩浩蕩蕩的鬆散團體,在網路上卻不為人知。但無疑地,這些性別相關的成長經驗與我幾乎如出一轍的朋友,使得我能很快地將自己的經驗找到對照與依歸,很安心地在這條前人已經披荊斬棘走出來的路上前進。
現在再回過頭來看到BBS上的一些網友的狀況,會讓我覺得,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自己摸索,沒有方向。甚至是在浪費生命。TS的鑑定,以及它與其他心理狀態或疾病的分判,是很專業,也需要許多的臨床經驗和多次的會談才能做得很精準的。絕對不是一個人獨自的探索能有最後的答案。套一句當醫師的高中同學說的話:「我想這方面是非常專業的,雖然有同樣的診斷,但相異度可以天差地遠…」
知道有專業的醫療體系不就,只在BBS上嚷嚷抱怨,有如楚囚對泣,有什麼用?
真正已經走過來的人,或許跟我有同樣的感覺吧!也或許是這樣,BBS的跨性別板幾乎找不到這些人的蹤影。是因為跟我一樣,開始覺得跟這群網友有溝通障礙嗎?:-P
沒力!丟筆~~
底下是原本回應一位網友的文章。應有參考價值,故留在自己的網誌上。
背景知識:
認識跨性別
http://henryjou.spaces.msn.com/blog/cns!804DF538AC810B8!760.entry
※ 引述《gk1329 (kk)》之銘言:
: 其實我是想問已經出櫃的大大們
: 當初是怎麼跟家人朋友說的呢
: 他們的反應是什麼阿
: 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他們…
第一次最難。支支吾吾了半小時,聽的人都比我還緊張。
多幾個人知道後,開口的準備時間,只需要一個深呼吸的時間而已。
這世界沒那麼可怕。妳會發現當妳坦然地告訴身邊的人,會有不少的溫暖與支持。比妳更早做好準備等著妳開始一步一步轉變。
在台灣,對於跨性別整體的接受度還不夠高。比如說,對娘娘腔的男人,常常是在男生女生兩邊都會被取笑的。單純的變裝嗜好也常不被見容於外界。(甚至一些變性慾者(TS)也不喜歡變裝愛好者(TV)。)但是如果是打從心底強烈的性別認同狀況,加上醫師的確認,基本上以我的經驗,台灣人還是挺包容的。
當然,這不包括當它發生在自己小孩身上。
建議妳從兩件事開始:
1. 就醫。在台北的話,北榮的李鶯喬與張凱理是兩位TS界最信任的醫師。
2. 找一個最要好的朋友說說妳的狀況。不要一個人擔這壓力。
在醫院,妳自然有機會認識其他真實生活中的TS朋友。有理想的心理師協助妳釐清(先決條件是一顆開放且不設立場的心)。
背景知識: 「性別認同『不是』性取向」
去長庚時,劉阿姨問過我一個問題:在美國那邊,現在有沒有男性的伴侶?
我說沒有。心裡想的是,劉阿姨是不是認為MtF一定是交男朋友?她是不是也沒把性別認同與性取向分清楚?
今天凌晨,一個久未通電話的好朋友聽到我講最近的故事時說:去年從我口中知道的性別認同的事以後,就跟她老公說,我一定是異性戀(喜歡的是男人)。
讓我有點驚訝。她怎麼一年前敢那麼賭定。畢竟,這輩子活到三十歲談過感情的對象,或會讓我偷偷動心的對象,都是女人。
這應該是可以開個賭盤才對。因為沒有人,包括我自己,知道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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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家前夕的心情
用藥的副作用(末段)
當 TS 遇到獨子 長子 長孫
諷刺的賀爾蒙替代療法
相簿
這一趟回台灣,收獲最大的,是家人對於我性別一事的態度轉變。阿瓊姊要我一定要寫下來。我卻覺得,我只是比別人幸運。
回台灣前,我一直猶豫,要不要穿低調一點回去。只是,看到衣櫃那一角落半年多以前還常在穿的衣服,現在實在是再也不想穿上身了。後來我決定,在美國怎麼穿,回台灣就那樣穿。
九點多回到家,見到媽咪,手上行李往旁邊一扔,就是期待已久的一陣擁抱。對我的頭髮,她只抱怨了一下,「怎麼變那麼長!」從此之後再也沒有提過。不過,對於更招搖的髮夾反而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回國前阿娘答應不會反抗,所以我抱得很過癮。但我猜她大概在抱抱時也覺得摸到了什麼。我進房間整理東西不久,她便尾隨進來,走到我身後,冷不防地從背後掀了一下我的上衣。
「喔?你裡面還穿這個喔…」
這是她對我的穿著唸的第一句話。
不久,我們出發去基隆給小舅看牙。當天晚上,與娘的三個朋友見面吃飯,她都沒有再對我的服裝有意見,沒有叫我換衣服再出門。(雖然介紹我還是說「這是我兒子…」我已經很知足了。)
小舅花了一個多小時處理完我的牙齒,我還躺在診療椅上。然後小舅媽從外面走進了診間,見面第一句話就是:「XX,變漂亮了喔。」抓起我的手臂捏了兩下,「喔!肉肉的喔…」
週日,小舅請家族成員聚餐。我家母女三人先到。大舅媽與表妹到的時候,被我嚇了一大跳。這一年她們完全與我沒有聯絡,也完全不知道我的事情。表妹打趣地說 「…變表姊了?」
不久外公他們到了。大家圍著桌子聊天。外公對著表妹說,「XX,妳今天來了兩個表姊!」
短短一句話,我牢牢地記在心裡。阿娘也聽到了,後面幾天我還聽她跟她朋友提到外公的這句話。這句話,對阿娘來說,是一個巨大壓力的釋放甚至是解脫。
對於一個寡母+獨子/長子/大孫(長子(我父親)生的長子)+叔叔沒有小孩的家庭背景來說,阿娘承受的壓力,不管是她上面的老人家或是她自己給自己的,外人很難體會。對她來說,要看到我娶妻生子,她的責任—對已逝的父親與對C家—才算完了。我的情況,讓她覺得對不起列祖列宗,也無法面對祖父輩的指責(怎麼會把孩子教成這樣)與周遭的親友(面子問題)。
簡單來說,去年的這一兩個月,我家可說是腥風血雨。我陸續讓她,讓重要的另一半,知道了前面幾個月期間在自己性別一事上新的認識,也做了不結婚的重大決定。雖在手術上退讓,卻吵著堅持開始要用藥,相持不下。我寫了一封十多頁的長信,細細說明TS是怎麼一回事,回顧從小到大的心路歷程,它對我感情影響的點點滴滴,也展望將來後半輩子的想法。對我來說,那封信是我對過去四分之一個世紀,與幾個月的心理師會談的大整理;對收信的阿娘來說,那是一個鄭重的宣言。
阿娘與我的兩個醫師(精神科、新陳代謝科)、心理師都談過話。現代的醫學與心理學無法滿足她的期待(治療/矯正),她只好轉而求神問卜。短短的兩週左右,她跑了五六處地方,甚至包括依附佛教的旁支外道。每個說法不一,好幾個說有看不到的東西跟著我,還一口氣跟了好幾個。甚至找人來家裡作法幾個小時。這是她的無助與慌亂,當時我也一一配合。只要能讓她好過一些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媽咪在我出國前一度離家出走,寫信託人攜回,揚言要跳河自盡。外公也寫了一封很感性的指責信。我差點沒有辦法出國,還好最後自己湊到一筆錢買機票。
她終究沒攔得住我出國。也還好,我出了國,讓阿娘眼不見為淨,我也幾乎絕口不再提對性別一事的堅持。
距離,讓爭戰昇華為思念。
看到今年返台之行的相簿,看倌想像得出上面這些事,才發生一年不到嗎?
小舅媽這一天送我的禮物,是一條口紅。(嚴格來講,是顏色比較深的lip gloss。)
表妹在聚餐現場雖然不知道確切倒底我怎麼了。但對我的性別表達(gender expression)很快進入狀況。瞧我們玩起自拍,不亦樂乎?
晚上,我們把對方加入了msn。她的msn暱稱:「我喜歡現在的韓莉雅塔喔~ ^^/ 撿到了個姊姊^口^」。
嗯!我記得她以前的那個大表哥,與她之間,冷得多,頗有距離感。
大舅媽則在我回美前最後兩小時,打了一通電話給我,仔細地瞭解了我的事,並給予祝福。
週六(回家第二天)一大早,洗澡準備要去長庚看劉阿姨。阿娘叫我吃飯。我說不要。「那妳看完跟朋友吃午餐不都餓到下午了?」「等一下要空腹抽血!」
「抽血?抽什麼血?」
「妳是不是有吃什麼藥?為什麼要抽血?」
娘的神經再大條,這樣的聯想都沒有的話也太遜了。但我還是愣了一下,不知該怎麼回答?講?不講?
「是不是有在吃什麼藥?」她步步進逼浴室,又問了兩次。
我倒抽了一口氣。「沒…有…」
真得很不願意說謊。實在無法預測她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我不願想像,沒有勇氣想像。
週一下午見李大媽前的空檔,與兩位要好的國中老師見面敘舊。其中一位李老師提到我媽咪昨天與她有講電話,再次問到她對這件事的意見。媽媽也提到由我的身體變化,懷疑我開始用藥…
晚餐時,娘問到今天醫師說了些什麼。長庚排了哪些檢查。
「妳是不是有在吃藥?」
無聲…一秒鐘,兩秒鐘。我決定了,說吧!
「有!」我點點頭。
「開始吃多久了?」「超過半年了。」(我不敢說一離開台灣就開始了。)
「那邊醫師開得藥?」「對!」(還好醫師有形式上開處方給我。不然,面對UF工學院副院長,劉阿姨,和阿娘的問話,我都很難回答。)
「吃多少?」(哇咧,真得跟妳講妳聽得懂嗎?)
「能夠產生效果所需的最低劑量。」
「那吃了藥有什麼效果?」
這個話題,延續到我們晚餐結束。我小心地迴避不談用藥的副作用中,包括可能變成不孕這一項。其他的作用與副作用,我知無不言。
我洗碗洗到一半時,媽媽走進廚房拿東西。又說了一句話。
「如果妳想動手術,就留在美國,不要回來了。」
講這句話的語氣,我知道不是氣話。而是出於關心,因為在美國的醫療與心理諮商的資源,還有社會與求職可能面對的問題都比較小。我想,待在美國她承受的外在壓力也比較小。
「那妳要好好用功念書,拿到學位,找到好工作,才能留下來。不要到時候第二年又表現不佳,被人家給趕回來。」
媽咪對我的穿著唸的第二句話,是有一天出門,沒穿過的上衣只剩下一件淺黃色有點薄的上衣。被她唸:
「外面穿黃色,裡面不要穿(深)粉紅的好嗎?」
週六下午,趁出國前和媽媽一同去基隆再看一下外公。在醫院等電梯時,她看到我橘色的大背包,又唸了一句:
「背一個這麼男生的背包。跟妳不搭…」
這是我在台灣期間她對我外表唸的第三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阿娘陪我去機場的路上,唸了一小段。大意是說以前她在榮總看吳香達醫師,拿賀爾蒙藥物治療更年期症狀時,我苦口婆心勸她不要吃藥,說會致癌。現在自己卻堅持跑去吃。
乳癌與不孕,我想,是媽咪心中裡對我最擔心的兩件事。
我的家人,特別是這些長輩,真得很了不起。我愛你們~~
這一切的一切,是我回台前所不曾料想過的。It’s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在性別轉換的這條路上(外國人形容它作 long journey),家人的支持是很重要的。這一點,是榮總要求父母同意的原因之一。
如果我與家人互動的經驗,足以作為參考。大概,第一個我想說的是上天對我的眷顧,給了我很開明的老人家,還有出國與家人保持距離的正當機會。
其他方面,大家可以參考的作法,大概如下。
第一個,是自己的心態。
即便在去年家中狀況最糟的時候,我都還是覺得自己很幸福,能體會老人家的反應,其實是出於對我的愛。只是他們愛你的方式與你想要的不同。
我有所堅持不讓,但自己的立場白紙黑字地表達清楚後,就絕口不再提。無需再靠一再重申以明志。轉而開始安撫老人家所受的打擊。
如果不能從光明面看待自己的困境,而只怨恨家人的反對,很難開始良性的循環。
第二,要主動面對家人與親友。
去年在榮總的團體,惟一開放親友參加的那一次,我除了邀請媽咪過來之外,還請來了從小最疼我的小舅與小舅媽,和亦師亦友的國中李老師。我的心態,不是在求 「支持」,而是讓大家有機會「瞭解」。畢竟平常他們絕不可能有機會一口氣見到一群TS,而且知道這些人是TS。
這也使得將來母親有其他人可以討論這件事。否則,對她來說,這實在是一件丟臉不知道怎麼跟外人開口談論並抒發自己壓力的事。
自己主動面對親戚與老人家的朋友,讓大家了解自己的狀況,得到大家的支持,讓老人家明白,孩子這件事不會讓他們在親族與朋友間蒙羞。
在美國期間,我與媽咪的通話很頻繁。大概一週通常會有兩三次以上,講講美國念書發生的事和撒撒嬌。這一點讓我的諮商師非常讚賞。許多的 TS,面對家人的反對,會選擇孤立出去,不再主動與家人聯絡。自己一個人開始轉換,半年一年後,變了一個樣子,某種程度上是證明了自己這樣也可以與外界適應無礙沒錯。有一天忽然出現在家人面前,要尋求家人的支持。問題是,這中間的過程家人完全沒有參與,沒有音訊。如何讓家人頃刻間接受你新的樣子,並且「支持」你?
我的諮商師還建議,在往後幾年的期間,慢慢地在對話中,反覆告訴老人家,將來會擔起照顧她的責任,因為「我是最大的孩子」(而不是因為「我是長子」)
讓老人家得到安心,自己的兒子除了變成女兒外,什麼都沒有改變,是很重要的。
第三,祝福,無盡的祝福。
你有信仰嗎?我只要有機會在佛法上用功,一定會記得將功德回向給家裡的老人家,最近特別需要的好友,以及有緣無緣的一切眾生。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即便小到細微的心念,也像反作用力一樣,你發一個什麼樣的心念出去,就會有一個同樣大小,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回到你身上。這之間的果效,也許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收割。但只要開始,就不嫌太遲。
其他的宗教信仰,也都有祝福的方式。
第四,還有第四嗎?一時想不到了。想到再補充吧…
昨夜,一位姊妹告訴我她碰上的遭遇,我雖然能很清楚地告訴她該怎麼去做,好把往後的陰影與傷害減到最低。然而,經過了一夜,到今天整個上午,她在msn上與我的話語,卻在我腦海裡不斷反覆,揮之不去。
對大多數女人來說,對於暴力或性侵的恐懼感,其實是從小到大被父母師長與新聞媒體給擴大的。多數的女人,相信並沒有親身經歷這種夢靨,甚至周遭的女性朋友可能也不常找到實際經歷的個案。然而,發生率不那麼高的事實,卻無助於絕大多數女人心中對自己碰上這類事情的恐懼與無助。
對這方面,我的童年與青少年時期,都有過極不愉快的經驗,也因此很少再對人提起。我對自己感到很開心的一點,是我並沒有因為自己有過這方面的經歷,而對人性或這個世界失望或難過,也沒有讓我減少對陌生人與陌生環境的信任感。這一點我周遭的朋友應該不難相信。(比如說,你們有幾個不是(每次都)問我怎麼敢從早到晚讓家裡的大門與窗戶洞開?)
也許,青少年與童年的世界,黑暗的程度比大人的世界輕鬆得太多。是因為以成人世界的觀點看我當初所遭遇的嚴重程度,根本「不算什麼」,所以我還能維持這種自在與信任感嗎?(不過,我也可以argue說小時候壞經驗的烙印會比成年後更深吧!?)
來到美國後,我的記憶中有過一次很莫名奇妙的受威脅感(menace)。那是在舊家時,在社區的洗衣間洗衣服時碰上的。大白天,洗衣間只有另外一位身材魁武,有點髒,動作很大的壯漢,應該是個工人。他一個人用了好幾台洗衣機與乾衣機。洗衣間的外頭有水龍頭,我想洗個手,那男人卻把他的大型犬放在通道上,讓我穿過走道洗手以及待在洗衣間的那一陣子,都有一種很大很大的壓迫/威脅/恐懼感。這是我印象中似乎不曾有過的感覺。
我後來鼓起勇氣找了個話題開口跟那個男人聊了開來。我還稱讚他的狗很乖。才讓心裡的威脅感散去。
昨夜至今的聽聞與感受,讓我清楚體認到,隨著性別轉換的進展,與外表的變化,TS碰上這方面事情的可能性,與生理女性無異。這種可能性,與伴隨而來的提防與恐懼,是我以前沒有思考過,也沒有在我的TS同儕間聽過,而預作心理準備的問題。
我還能夠像過去一樣,維持著對人性光明面的期待,以及對陌生人與陌生環境的信任,還有對夜晚的無懼嗎?
真得讓我碰上了,我又該怎麼辦?
一不作二不休把我想作的事再解決一件。這是我在UFL諮商中心看到的單張簡介,內容簡短卻講到好些重點,作者恰是我的諮商師。我試著能翻多少就翻多少。有些辭彙與我們台灣TS圈中習慣的用語互有出入,是比較麻煩的地方。
所有「譯按」之註解,正確性由譯者承擔。
這是原文:Understanding Transgender.
何謂「跨性別」(Transgender)?
「跨性別者」指的是某人的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男人或女人(man or woman)—與其生理性別(biological sex)—雄性或雌性(male or female)—不符合的情況。對大多數人來說,外在的生理性別與內在的性別認同,並無二致。但對跨性別者來說,其性別認同與生理性別則互相衝突。
是否有不同種類的跨性別個體?
有!「跨性別」(transgender;TG)是一個概括性的辭彙,涵括了許多種不同性別表達方式(gender expression)的人。
跨性別者有辦法停止嗎?
沒辦法。人無法改變其性別認同。一般咸信性別認同與神經解剖學、賀爾蒙、或基因有關。雖然有些人會「放棄」,但最後往往又會走回異性裝扮的回頭路,並承認無法抗拒自己的天性。
性別認同「不是」性取向
性取向不會因為一個人服用賀爾蒙藥物或動過變性手術而改變。比如說:若有一生理男性,愛的是女人,「他」動了變性手術(也成為女人)後,「她」會稱自己為「女同性戀」(lesbian)。現在,她性別認同為女性,喜歡的對象為女性。
若你覺得自己是跨性別者…
也許你覺得困惑,不知道如何與朋友開口談這話題。探索你的性別認同並尋求協助—不管是透過朋友、家庭、諮商、支持團體、或線上聊天室—是極要緊的。書籍、雜誌、網頁有助於將你的經驗與常態靠攏(normalize)。他人的支持,對你接受自我的過程,是很重要的。
若你有朋友是跨性別者…
人們想要別人用能表示他們內在自我意識的語言來稱呼。請使用與他們傳達的性別相配稱的代名詞稱呼他們。如果你身旁的人有跨性別者,問問他或她希望你用什麼代名詞稱呼他們。此外,問他們是否希望繼續用出生時的名字,或是已為自己想好了新名字。
跨性別者可從哪些管道取得協助?
全國性的支持團體
國際性別教育聯盟(IFGE)
第二自我學會(Tri-Ess)
教育復興協會(Renaissance Education Association)
國際 FTM 協會(FTM International)
伴侶支持團體:
配偶暨伴侶國際教育會議
Crossdresser’s Significant Others(CDSO)
Rainbow Trail—Suport for family and friends
參考資料…
[從略,請見原文]
在UFL確定可以茍延之後,懸而未決的,只剩下我暑假若不修課專心處理我的個人問題,而中斷我的全額獎學金(fellowship)之後,是否能在秋季繼續,還是說剩下的三年也通通都沒了?
5/11副學務長通知我medical withdrawal核准時,建議我關於fellowship的問題,可以找工學院的副院長Dr. E*談。我詢問助教課的老師R*、我的諮商師,她們都認為值得一試,也對副院長的為人十分稱讚。系上的graduate coordinator Dr. P*也認為我不妨去問問,雖然fellowship不是Dr. E*管的。(工學院有三位副院長,管fellowship的是Dr. A*。)
得知我今天早上的見面狀況之後,最高興的竟然是我的助教課老師。發出「hooray」的歡呼。
底下的內容,基本上就是我給助教課老師R的信,稍微再改了幾個小地方,讓紀錄更完整。也拿掉各個人物的名字(讓人又愛又恨的古狗大神)。
Dear R*,
I talked with Dr. E* for an hour this morning. Things went great. He was so friendly, warm, and caring.
He asked about what happened to me in detail. I explained the situations of school work in Fall and Spring to him. I also mentioned the “problem,” for which I started seeing a psychiatrist and a psychologist sine early last year. Medical and psychological follow-ups resumed in this country in December 2005 and April 2006 respectively. He did ask what the “problem behind the scene” was, after our conversation went on for a long time. I was comfortable enough at that point to answer “transgender,” “transsexualism,” waiting for him to ask before explaining further. But he stopped pursuing it right on that spot.
All that he cared, and that he confirmed with me, was that I was receiving professional help from a physician and kept seeing a counselor, that I got prescriptions here, and that the University, the College, and my department are all helpful to me. He wants me to be successful. He wants me to feel free to talk with him whenever I needed and was happy that I saw him today with the problems. I almost burst into tears on hearing these.
He didn’t think the reinstatement of my fellowship would be a problem, which meant I’ll be able to work as your TA in Fall. He will talk with Dr. P* and Dr. A* about that. He said he would also write a letter of support. He was concerned about my financial sources during summer and mentioned finding me some OPS job if I needed.
He also suggested me to petition for withdrawal from Spring 2006. Actually this was the first and foremost thing that he brought up after he listened to the abovementioned details. He didn’t want me to have a failing grade on my transcript. As long as the withdrawal was based on medical grounds, it would not be a problem.
He asked about the things I planned to do in summer. He didn’t want me to put too many things in my schedule and get stressed. He also gave me some suggestions on finding and narrowing down my research topics. He also was concerned if there was any other difficulties. I menioned, aside from physical and psychological factors, reading speed can pose a problem in the future, but I had enrolled in a class off-campus on reading skills. He talked about reading with me also.
It was an wonderful experience to meet him. The experience I had in the country with you, my physician and counselor, and rest of other friends, was just fantastic. I love you all, and I appreciate it, more than you know.
Best wishes,
Etta
下午3:37,接到副學務長(Associate Dean of Students)的電話,親自告知上學期的medical withdrawal已經核准,正式的通知信會在一兩週後收到。
所有上學期的學費,會通通退還。因為是工學院幫我出的學費,所以這筆錢會退還給工學院。
如果我需要任何的協助,比如,如果Spring 2006也需要做medical withdrawal,再告訴她。我惟一要確認的是問UF的國際學生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這樣連續兩學期的withdrawal,會不會對我的簽證造成問題。
美國是一個很強烈競爭,極度資本主義,也很冷血的國家。你有價值,他們會出代價拉攏你,當然,這是因為他們預料你的勞心勞力會為他們帶來更大的收益。這本來也是很正常,只是這個國家把資本主義發揮到極致。
只是沒有想過,在很多的地方,他們對少數族群的照顧,卻有這麼樣的細膩與體貼之處。
我在辦理medical withdrawal的過程中,沒有在任何的書面資料上提到「性別」一字。對任何教授,如果你不想提,妳可以不提,教授不會多問,也無權多問。這中間只有我的諮商師與副學務長有電話溝通講一些我實際的狀況,「… and she really deserves it.」另外是在與審核委員面談時,妳有權就妳覺得自在的範圍內,說明妳所碰上的狀況。我的申請是由副學務長親自處理,面談自然也是由她負責。
整個過程,知道實際問題的人數極少。恐怕只有副學務長知道較多的細節,且是由我當事人與她半個多小時的面談中自己告訴她的。
諮商師說,如果與系上老師協商時,有老師需要知道細節,可以與她聯絡,她可以在完全不提我真實問題的同時,說明我的問題。
這一點大概也不是台灣能比得上的。在台灣,醫師會把妳的狀況,大喇喇地寫出「原發性變性慾」六個字。這對我無所謂,但對當事人的隱私可以說是無處可藏—即便當事人在意。其實,或許只是我們在台灣的環境,讓我們把這樣的對待視為理所當然。
在學校,如果碰上這種得跟校方或教授商量或爭取通融空間的情況。第一個,我似乎沒聽過台灣的學校會允許學生以medical reason申請撤銷修課紀錄的作法。(medical reason包括:生病,受傷;直系血親或配偶生病,你得去照顧他們,無法兼顧學業;創傷,比如強暴,墮胎,親人過逝;心理/情緒問題:嚴重的憂鬱,躁鬱,或其他足以使你心理大受影響的事,比如我的狀況。)第二個,大概不會有面談,申請人可能得在書面上交待所有你不想寫下來並且留作未來紀錄的細節(如:強暴)。第三個,中間的處理過程中,可能會有許多辦事的人經手你的資料。第四個,專業人員的證明不一定會得到校方充份的尊重。你跟台灣的教授談這類狀況時,如果秀出一份像我諮商師寫的那種言辭閃爍的證明,大概教授會跟你盤問個仔細。
今天凌晨,在 google chat上遇見老友L,聊了一小段。她問到用藥對健康沒有問題吧?
我回答說,當然是有影響,體力變差,力氣變小很多,此外情緒也變得比以前明顯
這在一天之內通通都有實例。正好可以記錄一下。
早上,我為了寫一小段英文介紹美麗拳王這部片子給此地的 TS 朋友。連到3/26我的網誌上的tw.movie.yahoo.com的電影介紹頁,重溫了一下三支預告片。整齣電影我雖然已經看過一兩次,預告片則是更早之前已看過多次,但早上看到預告片後,竟然完全止不住自己的淚水和鼻涕,衛生紙一張接著一張。比起以前與老友L一同看電影時她的情緒反應,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被自己的情緒反應給嚇到。
下午我手賤又點了其中一支預告片再看一次,就完全平心靜氣地看完。早上與下午看時判若兩人。
本來,我就是比較多愁善感的個性,多了藥物之後,當然會更厲害,會更容易被情緒捲動,更容易為小事掉眼淚難過。只是之間的對比,就不像有些人本來是理性主掌一切,用藥後變得判若兩人那麼樣的強烈對比。
傍晚,去此地一家新的中國超市買東西,買完進Sam’s Club繞一圈空手出來,再到學校西北邊的 publix 超市補買一顆哈蜜瓜還有影印一些文件。我人走進publix,想到要影印的東西還放車上,向外看一下二十多公尺外的車子,兩腿覺得又痠又軟,我很厚顏地請同行的小妹妹去幫我拿來。
一起用晚餐後,到Oaks Mall的Linens and Things載回今天訂的小烤箱,說它小其實並不小(所以我才會買),可以鋪四片土司在裡面。我這位好同學,也很體貼地幫我抱到車子上。我要接手自己抱,她還說她沒有問題。
辛苦她了。謝啦~~
以前,我碰上這樣的情況,自己會覺得很不自在,總覺得不能讓女生提重物,自己拿得少,何況空手。當然,這絕對與大男人主義無關(應該不會有人把我跟這五個字聯想在一起吧),而是因為多少會在乎別人的眼光(「這男人怎麼這麼不體貼?」尤其是同行女生的體型與我有明顯差距時)。另一個原因,很單純的只是人與人之間的平等對待,無關乎性別。
現在,我慢慢習慣這些。也越來越不再為了別人可能的眼光,而在「男人該出力」的工作上自告奮勇。對我來說,這只是自討沒趣罷了。我漸漸不去擔心把我當男人的外人可能在心裡想:「你怎麼不去出力幫忙。」
漸漸我認清這實在是「不能也,非不為也。」
我越來越不能負重,也越來越不堪跋涉,其實是我自己有注意到的變化。但今天的情況,讓我自己猶感驚訝的原因,是我這幾天沒有念書的精神負擔(雖然有些熬夜),傍晚的採購是我今天第一次外出,竟然體力還會這麼樣的不堪。
唉…相對於我的骨架與無敵大蘿蔔(一慟),這樣不相稱的體力,大概有人會用「外強中乾」來形容吧~~
要下定決心恢復每天練功與早睡的好習慣才是辦法。
後天要去St. Augustine,期待已久的賞景與買衣服,會不會因為疲憊,讓我只想在車子裡休息?:-b
但願逛街一事,寶刀未老。
兩位好姊妹,妳們可要有心理準備開車呀~~
週二早上,與阿娘聊了兩個小時,談到許多與性別有關的發展。此地的就醫與諮商狀況,人際關係,性別這一年來對我的影響…也許惟一沒談到的只有手術與已開始用藥兩件事。她的態度似乎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的強硬。這是件好事。母女倆應該都會比較好過。
有點像作夢一樣。醒來自己都還會懷疑,自己是聽錯了,或是錯誤解讀阿娘的話了嗎?
像場夢,醒來以後,想憶出夢中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一切對話內容變得好模糊。
學期的最後一天。中午考完了最後一科的期中考。一如昨天與授課老師聊時他所預料,我有來考跟沒來考的結果差不多。(所以他告訴我可以不用來考。他完全不會怪我。)
昨天的對話,最後終於領上我想要的方向去:給我一個Incomplete。他看了諮商師給我寫的retroactive medical withdrawal支持信後,叫我今天考完的下午可以再找他談。另外他希望看有提「Spring 2006」的文件(那封信只明確提到「Fall 2005」。)
半夜我拿剩下的力氣寫了信跟我當TA那門課平常對我照顧有加的老師R,報告今天的進展,也跟諮商師詢問是否可以再出具一份文件。
中午考完試,諮商師問我那門課老師的名字,不久信就好了。這封信看起來很正式,封口處還簽名。拿到信,跑去Gator Dining Corner吃了一頓buffet放鬆一下。知道下午還有兩個人要negotiate。
回到辦公室,上網看到自己機率統計的課,不出意外拿到了A。這一科我在期中考曾經意外考過中間分數(中位數)以下的成績。此後每一步小心謹慎,讓我也承受了一番煎熬。所以說,「成功才是成功之母」。
接著就開始辛苦地等待老師。老師看到信(看起來很正式的信,打開後我瞄見裡頭的內容卻沒幾行)後,對Incomplete一事終於首肯。把一些細節與最壞狀況先交待了清楚。這場對話結束地意外順利。
接下去是跟系上的graduate coordinator談暑假不修課,fellowship身分到了秋季是否還能繼續的問題。
跟他先報告了這學期的修課結果,還有medical withdrawal應該會在暑假開學週通過,還有目前看醫師與諮商的情況,並告訴他諮商師對於我暑假不休課的建議。
系上沒有先例(之前有些fellow因為去實習(internship)的原故離開中斷後再繼續,但沒有與我同樣的狀況),因此我得提出申請(petition)。叫我把相關的所有情況都加以說明(上學期的成績,這學期該修什麼成績,實際得到的成績,看醫師與諮商師的情況以及她們的建議,以及我的需要),寫在email上給他。他幫我forward給工學院(還是the graduate school?)去聽候他們的答案。
回到辦公室,連忙又是一篇即席作文,寫作時間就跟GRE差不多。寄了出去請graduate coordinator看有沒有什麼該提沒提到的事項。他忙著一時沒空處理。我便趁此讓TA那門課的老師過目問她的意見。一則她對我很關心,二則這件事關乎她秋季需不需要重新訓練一個新的TA。她很仔細地幫我看過,大改特改。不需要提的不要提,用字與句法都變得更清晰,高雅且有力。好久好久,我的文字沒有被這樣修過了。
很謝謝她花的時間(信雖只有一頁不到,卻聚精會神斟酌了20分鐘以上)與心思。我愛死她改寫後的結果。不影響原意或加油添醋,看起來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我要把這兩個版本併存下來,從裡面又學到一些東西!
我跟她都同意,冥冥中有人在看顧著我們。
一件件事耐著性子處理完。學期結束,新生活正式開始!
上週二跟諮商師談的主題,一個是我的retroactive medical withdrawal,另一個就是直接切入到我的工作習慣。
說實在,我的工作習慣一點也不嚴謹,也不合養生之道,但這對電腦這一行的人來講,說實在不算什麼。以前我曾經在研究所入學的前半年的時候,因為身體出了不小的問題,在中醫的調整下,被要求要早睡早起。我也很enjoy那一段晚上十一點前,甚至九點就睡,然後天未亮起床念書的好日子。不過,上研究所之後,因為同學的作息日夜顛倒,為了要能夠跟這些人一起工作與討論,漸漸地我也只有隨眾。
諮商師糾正了我念書時的很多的習慣與動作。回來後我也乖乖聽話照做。效果還真的是很好。至少過去的一週,我除了昨天週日,以及週五為了寫那一段英文自述,其他日子我都能專心念書,也有不錯的進度。(「不錯」是相對我這整整兩個學期的念書專心度,速度,與吸收度而言。)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改變會對我有助益。因為在過去那些習慣不會對我有什麼影響。現在我覺得,或許是以前我沒有有受性別問題這麼直接的干擾,它被埋入心底最深處,我也像鴕鳥一樣栽在沙中很少理會過它。所以雖然一些念頭不曾一日斷過(e.g.女生的衣服),我卻也因為與它和平共存久了,課業方面雖有受影響但總能維持得住,或能再反敗為勝。
但這一年的狀況不一樣,答案已經攤開了。雖然理性告訴自己說:要好好念書,考資格考,實際的心理與外顯的行為,卻完全無法同調,這使得種種不好的工作習慣,以前雖沒啥大礙,在這一年中卻與心理的狀態共振而產生致命的影響。
重新找回以前比較符合健康的作息方式,同時也學習到其他新的有效工作習慣。這算是遲來的好的開始。最有意思的是,諮商師的作法不是要我抵抗或駕馭我的非理性面。這一點看得出她應該是很有經驗。因為那到最後終究會變得不可行。
明天,應該就可以把medical withdrawal申請資料送出去。其中一位上學期的授課老師,我還得跟他談,他才簽。這學期修的一門課,也要跟老師談incomplete的可能性。這些都通過了,往後才有機會繼續留下來,也已夠我偷笑。至於獎學金能否保得住,我已經不太在意了。能留下來,我的性別帶來的困擾與衝突才有好的醫療與諮商專業可以處理。就衝著這一點我也要拼著留下來。回台灣,以我的情況,大概會過一段地獄般的日子。
在此,對所有在台灣作transition(性別轉換)的TS姊妹弟兄們,致上由衷的敬意。你們真是了不起。辛苦了!
fellowship學生,暑假要修6學分,才有錢領。不修課,沒錢領我已經覺得無妨,但會不會剩三年的fellowship也從此斷掉,這一點要跟graduate coordinator問才知道。那又是一番談話。系上的graduate coordinator是一位台灣來的教授。這本來是件好事。但當碰上性別問題時,卻也正因為他從台灣來,讓我越來越猶豫能不能講出真正的問題。但暑假不想修課的心意已決。與諮商師不把握暑假好好把一些問題搞定,我修課大概還是會慘劇重演。
因此,最後幾天,我除了要念書,還有至少三位老師要一個一個談。還要出門遞件。
沒辦法,都是自己無能搞出來的田地,自己得收拾。
一位念電機的同學L上週一起搭公車回家時說,我的抗壓性真好。在這種情況下,他大概兩手一攤就準備要回台灣了。我卻能繼續想辦法念書,然後一個一個老師談,照可能的路去作努力。
我說:如果抗壓性好,這一年來就不會受這麼大的影響落到這番景況。像他,就不會:)
他鄉遇故知是一大樂。不過,故知還沒來就已經讓我夠開心了。
整整四年沒見過你了。當初你準備研究所時我們在網路上萍水相逢,加上受教於同一個老師,再加上花了一個下午跟你在館前路的丹堤咖啡(?)從頭教會你整個NP-complete的觀念(很諷刺,上學期這門計算理論的課我卻是修得難看),讓我們從此沒忘過這段緣份。但生命如兩直線交叉而過後,也沒想過有機會會再相遇。相認時,兩人的名字都換了,若非你用當年的email address,我大概也認不出你來。我呢,換名字還只是開始呢!
趕快來吧~~讓我看看你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讓我好好招待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