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009
榮穴與時症0
回美國後,時差一直沒真正調過來。白天時精神明顯較差,尤其是中午時分和傍晚,特別想睡。
今天中午,決定發狠下心經的榮穴。果然,針一進去,精神就來了,效果好的讓我驚訝!
手掌上下針,入一公分餘也沒有我想像中的痛。
回美國後,時差一直沒真正調過來。白天時精神明顯較差,尤其是中午時分和傍晚,特別想睡。
今天中午,決定發狠下心經的榮穴。果然,針一進去,精神就來了,效果好的讓我驚訝!
手掌上下針,入一公分餘也沒有我想像中的痛。
記得第一次被醫師下針後,腳底足足熱了一兩天。讓我印象深刻。後來,我自己身上扎針的經驗,對照書本中的內容,知道關鍵是足三里導氣下行的效果。
這一次回台,第一次在阿娘身上下針,就是很特別的導痰手法。在同一個穴味上,針沿不同方向穿刺,當然是讓她嚇破膽,還討來一頓罵。讓我大嘆自己的親人以後還是只能送給別人醫。
直到前兩天出門玩時,朋友的背部痠痛,因為時間不夠,只來得及在正面扎足三里和足臨泣四針。下針的反應很痠麻、背部很爽、腳底熱了兩天。
阿娘在旁邊,目睹到這四針下去的效果,和朋友的稱讚。回到家後,對於我遊說再挨我三針,直接點頭同意。今天中午,便在她的關元、足三里下針。起針後,午覺睡到她想把腳露出來。這輩子她從沒想到腳可以熱成這個樣子。她毫不猶豫地決定我回美國後她要每天自己灸足三里。
晚上,想在她腿後側練針,她也同意。於是,這輩子第一次下了膕(膝)窩的陰谷、委中。其中一針用呼吸補瀉的手法。拔那支針時,她說:「不知道為什麼,這隻針感覺特別不一樣。」明天換個穴位作同樣的事,看看是否真是補瀉手法造成的差異。
看明天能不能扎背後的腎俞、京門。
記得半年前第一次練針,從針管後將針拍進皮膚後,得花足足一兩分鐘,才能把針慢慢地完全扎進去。那還只是一寸針。所以,如果要在腿上扎個十針,扎完最後一針時,第一支針也留針夠久了。
更糟糕的是不管怎麼摸都覺得沒摸到穴道。老師課堂上講得天花亂墜,我找起穴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現在,手對於肌肉的紋理有很清楚得感覺。心中也對於「找到穴位沒有」有了一種奇妙的信心。至少,在自己身上找穴時是如此。
以前,即使扎對位置,也不常有感覺。現在,進針又快又狠,插提捻轉比起初試扎針時,乾淨俐落太多,痠麻脹的針感也就如家常便飯了。
今天晚上,扎下半身的止癢穴位,準備了八支針,才把兩支剛送進三陰交,抽送幾回,竟然癢就去了。真是開心!
到生元藥行買了一些藥材。順便看到了這家藥局的附子。一種是未切的整顆生附子,外表全黑,切片後還看到許多的結晶鹽。說是鹽製過的,煮前須先泡水數回將鹽去掉。如果說要買「生附」,這就是他們拿出來的東西。我心想,這是鹽嗎?還是所謂的「膽巴」?
整顆的附子,比我想像的還大許多。生元的人竟然跟我說,下次要先打電話問,免得店裡沒藥賣給我。我心想,這東西還真是少人用呀!
另一種是白附子,都已切片過,呈棕黃色。
他們家的「炮附子」,是薑製附片,色澤是灰黑色中透著棕黃色。
還有一種,木盒上寫著「天雄」,與薑製附片看起來沒有不同。
原本去之前,想各拿半斤的生附與炮附。去了之後,後悔沒有先把神農本草經的講義讀過。我想,這種峻藥還是回美國跟有在大量使用的中醫拿好了。
回家的路上,才想到應該還可以買個半斤麻黃。在加州,我在藥行只找到蜜製過的麻黃。
想起回台之前,我原本算打算把四百餘味藥材,各帶一小包回去當標本。回來之後,才覺得這麼做有些天真。就算一小袋藥材只要五元,這樣也都要兩千多,何況不可能所有藥都是這種價錢。
陽池透大陵,老是卡住,透不過去。養老透間使,熟練度仍不夠,有時半路就痛到過不去,有時過去了卻沒到間使。惟一終於玩成功的,是陽陵泉透陰陵泉,在買了一盒十公分的長針後,終於成功穿過我的蘿蔔腿前後。
手少陽經繞耳後的幾個穴位—顱息、角孫—不知道怎麼定位。「眼四穴放血」的耳尖指的是角孫嗎?
委中放血是不是該扎在靜脈上?
湧泉、照海不敢下。
走在台北的街頭,感覺自己像個陌生人。信義計畫區裡好幾塊空地被高樓取代。
沿著忠孝東路往西開,樓房、路燈、建築物、人行道顯得陰暗而陳舊。中興紡織大樓成為兆豐金控大樓。許多台北家附近的店家也關了或換了老板。兩年半前燙我頭髮的美容院,包括經理所有的店員都換了。連捷運的車廂看起來都漸有老態龍鍾。所有的變動,一古腦地把我從小到大對這條路沿線,自童年起的印象通通倒了出來。我還記得小時候一個人從南港研究院搭公車到台北車站與媽媽會合,下車後找了半天卻見不到人,哭得好慘。還記得小時候從永吉路一個人搭車到工專新村、到審計部站學書法。我還記得念高中時,恰逢交通黑暗期,每天在施工的忠孝東路上,單程花一個半小時,去跟一班禽獸大男孩一起上課的日子。
記憶如此鮮明,與眼前看到的黯沉,形成強烈對比。是我的心理作用嗎?
前天返台時,在飛機上看了海角七號。第一個感覺是裡面的關係有點亂,跟我看楊德昌的一加一不等於二的感覺差不多。機車行的伙計跟三個孩子的老闆娘外遇(「一隻母親蛙背兩隻公青蛙」)。第一次跳著看時,看到友子搥男主角,哭訴他怎麼可以欺負她?我以為友子被性侵了。第二次仔細看時,才看到原來是因為工作的關係覺得被欺負,酒後抱怨。結果,我心裡剛鬆一口氣,她就被男主角抬上樓給上床了。
天呀,怎麼會這樣?
第二,我不懂那七封信的內容,跟這個電影裡拍的人物的故事,倒底有什麼關係。
不過,這部電影太紅了,害我不敢罵他爛。我想,應該是我資質駑鈍,自己沒看懂吧!
在重慶南路,買到了不用LED的筆型手電筒。找到了十公分(四吋)針。買到了一斤$150台幣的艾絨。連醫用的採血片一百支都只要$150台幣。(喵的,在佛州時,診所十幾支賣我好幾塊美金,鐵定是沒先把進貨價查清楚。)台灣買的針雖然比在美國買的貴。但不論中國製或台灣製,皆為單一包裝。針的品質(磨得好不好)、針感如何,因為只玩了一根,還無從比較。
接下來的日子,要繼續採購。
有人拿內經裡的一句話,「乳食臟寒生滿病」支持遠離牛奶的論點。
基本上我從自己的實踐經驗,完全同意人該遠離乳製品,尤其是今日集約化生產的乳製品。不過,要是拿內經裡的這句話,我就覺得實在算是移花接木了。
原文是這樣的:
黃帝內經 素問異法方宜論十二
黃帝問曰:醫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
歧伯對曰:地勢使然也。故東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魚鹽之地,海濱傍水,其民食魚而嗜鹹,皆安其處,美其食,魚者使人熱中,鹽者勝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為癰瘍,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從東方來。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處,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其民不衣而褐薦,其民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內,其治宜毒藥,故毒藥者,亦從西方來。北方者,天地所閉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風寒冰冽,其民樂野處而乳食,藏寒生滿病,其治宜灸倦,故灸倦者,亦從北方來。南方者,天地所長養,陽之所盛處也,其地下,水土弱,霧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故其民皆緻理而赤色,其病攣痺,其治宜微鍼,故九鍼者,亦從南方來。中央者,其地平以濕,天地所以生萬物也眾,其民食雜而不勞,故其病多痿厥寒熱,其治宜導引按蹻,故導引按蹻者,亦從中央出也。故聖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異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體也。
我想它真的要講的重點,是人的疾病,會因地而有不同。也會發展出不同特色的醫學、治法。
在某個講習會上,主講的醫師講到不能為了多賺病人一些錢,而把療程故意拖長。他講到初在美國執業時,一個病人是某某泰國餐館老闆的媽媽。她很快被醫好後,就幫他介紹了將近二十個新病人。
我聽了以後當場替這個醫師覺得好丟臉。難道病人得的不是「隱疾」,就不需要隱私的保護?他有再好的醫術,如果沒有入境隨俗,把對隱私的尊重當成醫德的一部份,就永遠踏不出亞洲人的圈子。沒有辦法給病人一個舒服有安全感的就診空間與氣氛,就不會有名人上門。
更等而下之的,是在亞洲人開的蔘藥行受聘,在店裡的角落,擺一個書桌,連屏風都沒有,直接幫病人看起病來的中醫師。
以前,我看的美國人醫師,初診時都會給一份「Notice of Privacy Practice」(見附圖),內容鉅細靡遺地列出院所對於病人的病情與病歷,只會在哪些條件之下,做哪些應用。這一點,我在亞洲人的針灸醫師診所,還沒有見過。沒有這樣的形式,更沒有實際的行動。到目前為止,對於亞洲針灸醫師和中醫學校學生的所見所聞,只有「失望」兩字可以形容—除了少數的例外。
我實在是不習慣中規中矩的古人歌訣。所以自編一句,縱向把它們串起來。
古人版:
硫黃原是火中精,朴硝一見便相爭;水銀莫與砒礵見,狼毒最怕密陀僧;巴豆性烈最為上,偏與牽牛不順情;丁香莫與鬱金見,牙硝難和京三陵;川烏草烏不順犀,人蔘最怕五靈脂;官桂尚能調冷氣,若逢石脂便相欺。大凡修合看順逆,炮爁炙煿莫相依。Etta版:
釘貫穿人,狼巴流水呀。
丁香—鬱金
官桂—石脂
川烏、草烏—犀牛角
人參—五靈脂
狼毒—密陀僧
巴豆—牽牛
硫黃—朴硝
水銀—砒礵
牙硝—三棱
養老透間使應該是所有的透針組合裡,最好扎的一對穴道。
左手已經透到手臂對側的皮下,只是沒到達兩筋(掌長肌腱、橈側腕屈肌腱)之間。至於右手,針才進去一寸不到,就痛到不行。而右手,卻也是我長期使用電腦傷害較重的一側。
地倉透頰車的難是難在往自己臉上扎針的心裡障礙。只要針進去了,7.5公分的長針在皮下挖隧道並不會讓人難過。不過,因為臉是有弧度的,很容易半路針頭就頂出來了。如果把針與皮膚的夾角加大,不那麼貼,我又會有點擔心直接自口腔內面穿出。
陽陵泉透陰陵泉、商邱透丘墟,我則是每一次都打到骨頭上,失敗。惟一一次把7.5公分的長針通通扎進去,卻還是因為小腿太粗,沒辦法從膝窩上看到針是否在皮下到達正確的位置。真希望有四寸或五寸的針可以用。(真的有得買,下次補貨時記得買一盒五寸針!)
肩上的透針穴位組合,是我惟一沒法自己練習的區域。會因為視角的關係,進針方向偏差,更擔心扎到大條的血管或神經。
昨天第一次到久仰的C醫師診所,讓他接手處理我目前的狀況。他查我問題的過程,讓與我同行的好友C6算是開了眼界,竟然也接著掛號看診。
沒錯,C醫師也姓C。我好像跟姓C的人有宿世的因緣。以後就幫他編號為C7吧!
我和C6兩個人昨天都被扎針。嚴格來說這我是第一次給醫師幫我下針。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作「得氣」的感覺。也了解到什麼才叫作「立竿見影」。一直到回家乃至深夜,我們兩個人的手腳都發熱。尤其C6平常就手腳冰冷,這個印象會讓她足夠難忘了。而我,平常自己扎針都是「竿拔影除」,昨天才親歷針灸不是症狀「控制」。
C7醫師在我的脈上、耳朵、腹部都查到很明顯的先前賀爾蒙用藥所造成對心臟的傷害。
C7醫師對於煮藥,特別交待不要用鋁鍋。我願意試試不銹鋼鍋。甚至想往來測試。
如果我歸納出四月以後吃藥的預期效果總不如預期,是鍋子的關係,我就可以跟台灣的中醫老師報告她的教導可能有問題了。
另外,我很意外在C7跟診的同門師兄們全都知道我性別的狀況。回到家後,我才越想越不對。
我對於自己的性別相關的細節與話題,雖然不會避談,卻也不會主動談。我不會擔心別人私下八卦,因為這一定會發生,是我一生都會面對的狀況,我早就學會坦然待之。
昨天的問題是在於,C7醫師與同門師兄,應該是從我在佛州的醫師知道我的事。那麼,我在佛州的醫師便犯了嚴重的錯誤。
我的病情、我的性別狀況、用藥需要,都可以被拿出來討論,作為教學之目的。事實上我應該會是個很好的醫案。不過,依據對病人隱私的規範,我的醫師不應該讓我的身份能被識別(identified)。比如老醫師雖然在網路上寫出了好多的案例,卻不會讓人知道這些病人的名字一樣。
更不可以在討論之外,還說「這個人」現在來加州念書了。
我不是說不能介紹我給其他師兄姊。而是說,因為身份是我的醫師,所以不應該談我健康狀況和相關隱私,即使是出發點是請加州的師兄姊幫忙關照。即使我不是跨性別其實都不應該提。其他的師兄姊也許遲早會知道我的事,但那應該是他們自己聽來的才對。
這個錯誤,我要找個機會跟這些師兄們提出來。希望大家以後執業,都不該犯這種錯誤。
我會告訴他們,雖然我相信同門的師兄弟姊妹,但是不得不提醒他們,我的隱私外洩,可能會讓我帶來人身安全的威脅乃至殺身之禍。這種事到今天都還不斷發生,包括佛州、加州都一樣。
另外一個比較有趣而我沒有答案的事情是這樣的。幫我問診的這位擔任助理的師兄,見到我在初診問卷上把所有跟月經有關的問題跳過不答,卻也沒有追問我。當然,健康的重要表徵之一「早上起床男人應該勃起,女人應該雙乳頭敏感」的問題,我同樣跳答,他當然更沒追問了。
不待C7醫師告訴我「我們都知道妳的狀況」,我就先心裡有數了。
當你已經知道你其實不該知道的事,是該裝作不知道,而可能讓病人有點尷尬,或是該裝作沒看到,卻讓病人意識到你知道了秘密?
雖然自己是跨性別者,我卻一時沒有答案。
基本上,我不輕易看醫師。就是因為我看醫師一定會全盤告知我的狀況,尤其是看中醫的時候。因此我對醫師很挑剔。遇到一個無法處理我的狀況的庸醫,或遇到我顧慮會他會因個人的價值判斷影響醫治工作的醫師,就是多一個不必要的人知道我的隱私,甚至幫我帶來額外的困擾。因此,我是不會就近找其他還沒學成的師兄姊看的,因為他們還不是「醫師」,就更不受病人隱私相關的規範約束了。
在C7醫師的診所,讓同門師兄的助理先問診,本身其實沒什麼錯,只是我真是完全沒心理準備就是了。
會發生這樣的狀況,全是起因於我既是「病人」,又是「同門」的雙重身份。這之間會讓人在拿捏時疏忽。
話說回來,其實我當初離開佛州時,是有向我的醫師提過,可以跟C7醫師和其他的師兄姊提我。把我轉給C7醫師,而提到我的狀況,是完全合理的事。跟其他的師兄姊即使不提我的狀況,我都還是很容易被identified。畢竟,哪那麼容易找到第二個跨性別病人?:)
我雖對知道事件始末感到好奇,卻不在於對任何人不高興。而是這是一個很好的醫學倫理個案。
沙門夜誦迦葉佛遺教經,其聲悲緊,思悔欲退。
佛問之曰:汝昔在家,曾為何業?
對曰:愛彈琴。佛言:弦緩如何?
對曰:不鳴矣。弦急如何?
對曰:聲絕矣。急緩得中如何?
對曰:諸音普矣。
佛言:沙門學道亦然。心若調適,道可得矣。於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惱。意若生惱,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淨安樂,道不失矣。
(佛說四十二章經)
跟要好的同學,會討論到她自己和她家人的身體健康狀況與變化。對於中醫生理才剛開始入門的我,會想試著收集一些問診上的資訊,但對於病情與病因的判斷,卻是一點都沒有概念。治療,更別說了。
這更加深的我想把幾個主要經典讀完一遍的急切感。事實上,我已經把針灸和黃帝內經半途而廢,暫拋腦後了。先前有一位前輩是這樣念的,讓我相信這樣做應該還是可以。昨天一個網友還打了一個比方,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像protocol,內經像RFC。就是說,當參考書查就好了。(protocol和RFC都是電腦網路的術語。但我其實覺的傷寒雜病論像library。)
不過,要診斷、處方,要先知己知彼。知己者,清楚手上作戰的武器(藥),各有什麼特性;知彼者,對(正常的)生理與(不正常的)病理變化有充份的認識。如此,才不會為(西醫的)病名和紛雜的症狀乃至於可能互相矛盾的病人自述給迷惑。
如果想趕快,連本草也都當參考書來查,那好歹藥性總義得先弄懂、有概念吧!偏偏,這東西也一點都不好懂。即便老師曾有很清楚的解說,我推進的速度仍如牛步(如果自己看是絕不可能懂的)。但也是留了幾片疑雲待解。
在不知己又不知彼的狀況下,進入傷寒經典,會不會只是照本宣科?我只覺得心好虛好虛。
還是得按捺下來,不應操之過急。行遠必自邇,即便想直接進入仲景的著作,還是應該分頭並進,同時把其他的基礎經典也拿著看。把目標設定在十二月回台灣以前,把內經、本草、傷寒讀完一遍。明年三月前想辦法看完一遍金匱。
肝屬春。肝病的病人,在正常的狀況下,是不會死於春天的。春天也是治肝收效最快的季節。這是內經上的教導。講的是自然的狀況下。而現代人因為西醫的介入治療,就不一定是這個樣子了。
聽到老師講這句話時,我想起自己一位肝癌過逝的親人。西醫查到時,已是末期。那是年初時。醫師說,活不過一兩個月。也因為末期,西醫無法給予奪命三招—化療、放療、手術—使他的死亡不致加速。算命則說,他活不到夏天。
最後,他真的在立夏的前一天走。
以上,是個人對內經的一個小見證。
這東西,實在找不出什麼規律來理解和記憶。有點痛苦。
| 苦X,急食Y以Z之 | 欲X,急食Y以X之,以Y補之 | 以?瀉之 | |
| 肝 | 急/甘/緩 | 散/辛 | 酸 |
| 心 | 緩/酸/收 | 軟/鹹 | 甘 |
| 脾 | 濕/苦/燥 | 緩/甘 | 苦 |
| 肺 | 氣上逆/苦/瀉 | 收/酸 | 辛 |
| 腎 | 燥/辛/潤 | 堅/苦 | 鹹 |
前面幾天屢試不爽,只要出去吃東西, 身上已經漸漸平息下來的癢都會蠢蠢欲動。正好又碰上我的湯藥吃完,新藥未寄達。遂決定再來練針。
許久沒有自己下針,實在是因為前陣子居無定所,無心於此。另一方面是自己下針的效果常常並不顯著,讓我常懷疑針灸能有多少效果。
昨早上,先下左手上的合谷與曲X,沒什麼效果。起針後再下右手,先調整了一下入針方向,效果就非常理想。後來就問C6要不要在我腿上練針。我心想,看看別人如何定位,或許可以糾正自己不自知的錯誤。
我開出足三陰和足陽明上的一堆穴位,當場讓她傻眼。因為兩個人都不專業,我們可以很自在地在對方面前一邊翻書,一邊慢慢定位,也不怕讓挨針的人覺得害怕。
「我寧可妳慢慢查書慢慢找,不要不專業裝專業。」我還先在手掌後側的後溪刺了一針讓她壯膽。
就這樣,在自己和同學身上練那麼多針後,終於也有同學在我身上練針了。效果也還不錯,濕癢俱除,一覺到天亮。
收到老師的家人寄來一張支票和一封鼓勵的信。真是讓我意外與感動,我會好好努力不負期望的。
明年的跟診開始接受報名。表填完了,只差一張兩吋照片。據說Costco拍很便宜。不過,為了一組兩吋照片,要去搞一張會員卡,會不會有點瘋狂?
一個佛州的好友來加州,我跑去一起吃了個晚飯,然後回好友下榻的飯店與她和她家人聊到了十一點多才離去。她是在佛州、在加州都被我這台車子接送過的第一人。
回到家裡,花了些時間看了ptt VISA板上的拒簽經驗,拖到了一點才上床睡覺。今天早上,六點多醒來,竟然還覺得好想睡。再睡,醒時已過八點。雖然睡意已去,卻發現眼睛痠澀,手的握力極差。我驚訝於晚睡對身體的破壞。
肝經有絡(連結)到眼睛的後方,肝又主筋。所以一個人眼睛不好、手不能握,大有可能都是肝出了狀況。
秋天,按黃蒂內經的指導,是應該早睡早起的。(春夏晚睡早起,冬天早睡晚起。)
以前,還沒開始想讀中醫前,許許多多的症狀,我其實都有過經驗,只是以前多半不知道怎麼解讀,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不以為意。現在懂得越多,遇到這些症狀發生時,越懂得害怕,也越知道節制。
就連看好友的氣色,與對話中所問到的一些點滴資訊,再配合我對她生活習性的了解,事後想想,我也都會覺得擔心。
傍晚,開車出門,到市中心附近的中國城裡的書店,把這學期用的六七本教科書大致買齊。總共花了$75。比起英文的醫藥教科書,中國的簡體書真是便宜,雖然印刷的品質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回程,在路上的一家台灣小吃,點了一盤蚵仔煎、沙茶牛肉、麻油炒腰花,同學和我兩個人共花了$29。算是難得的一次出遠門。以後這樣的機會應該不多了。
終於盼到了這一天。今天上的針灸概論。老師畢業於南京,是個年輕優雅的書生。
從此,除了週六以外每天都要上一門四小時的課。有點像是小學二年級的生活。一門課感覺還好,不知道六門課一起壓下來是什麼樣子。
我自己也開始了課外的中醫教材的研讀。不過,六門課外,是不是還能好好把學校不教的中醫經典讀過?
我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心態與作法要改變了。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個中醫的業餘愛好者。我不再只能興之所至,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我不再能只懂幾個好用的穴位、方劑。我不再能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我甚至連寫中醫有關的文章的時候,都需要更謹慎。
我得像小學生或私塾童子一樣,過規律、甚至是有紀律的生活。在固定的時間,定下來把該讀的東西讀完、背熟。該看教科書、讀經典,不能再花太多時間漫遊在網路上的中醫文章。我得做好心理準備,以前最想做的這些事,成為本業後,難免變得無聊、困難重重,就像使用電腦軟體很有趣,接受電腦工程師的訓練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要成為一個醫人而不只是醫病的良醫,我甚至得好好回頭把四書、史記拿來看。論語是我的第一部從課外讀物變成功課的東西。
「善針者,善導引也。」下針要能立竿見影,除了選穴、定位、補瀉手法的嫻熟以外,醫師身上又有足夠的正氣,既能有很大的加分效果,也能讓醫者自身避免病氣所害。因此在自己的人格提昇、氣功的鍛鍊,同樣要每日不斷提醒自己。
最後,兩年後臨床要碰上許多講英文的病人。對自己的聽說能力,應該要比當工程師有更高的要求。
時間有限,要做的事太多,更顯出生活紀律的重要。
延伸閱讀:對中醫教育的五點意見
Yesterday, I received all replacement cards for all the credit cards and ATM cards that I lost.
With the help of R, I was able to replace my car’s broken window. The mechanic she recommended was an interesting person. The mechanic was a man in his sixties (or late fifties). Back in Taiwan, he was a practitioner in TCM or orthopedics. He could not understand why R and I would give up on what we had and devote into an area he left behind. “A physician can get sued for malpractice; a mechanic cannot,” he said.
Unlike other mechanics of Honda dealers who would give you a list of things suggested to replace or services to perform, this old mechanic from Taiwan was honest and always wanted to save customer’s money. I proposed a few things that I wanted, like tinting the new window, changing a weather strip, he just vetoed. “Why waste money on them?”
The mechanic in this repair store did a great job replacing the window. However, one thing upset me. One of the two rubber strips inside the bottom edge of the read window frame was bent downward. I asked an employed mechanic if he had a tool so I could flip it outward by myself. He just went a head to do it for me, maybe out of good heart to help a woman that has little idea about machines. The hook-tipped probe he used was the exact tool that I expected. What was unexpected was it left a stripe of torn tint film. Now, I really wanted to get someone to redo the tinting.
Unhappy at first, I soon recovered the mood and felt sympathetic about this employee. I even found a commonality between a mechanic and a physician. A physician’s prescription is like a sharp sword. A physician’s prescription should achieve its intended effect on the intended part of the patient’s body, just like a skilled swordsman waving a sword to cut clothes on a person. The force and speed should be just enough to cut the clothes open but not the person’s skin. This is the same with a mechanic, and no wonder the mechanic in Mr. Phu’s store back in Gainesville ignored my request to flip the rubber strip. Maybe that mechanic knew the consequences. A good physician and a good mechanic should know the consequences or side-effects of his treatment, and should employ all possible means to avoid them. A physician and a mechanic who has no idea on what consequence to expect is absolutely not a good one.
一個老外下午來我家裡,講完正事後,我們竟然聊起了針灸。
「I think I need it.」
看他竟然這麼說,便打蛇隨棍上,問他是不是有心臟病。我從他一進我家沒多久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只是第一次見面,深恐不妥,而一直按耐著不方便問。
果不出我的判斷,他不但心臟大有問題,還講了一堆病痛。
我把我的中醫的電話給他。問他能不能請一天的假去看醫師?命要緊!他說他每天都得工作,只能看年底下邁阿密與家人團員時,能不能經過Merritt Island去看看。
我很爛好人地告訴他,我們下週四會去,如果他要的話,可以搭我們的便車。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禁得起一個人開這種單程就要三小時的路。我甚至很懷疑他能撐得到年底。
我只能告訴他,趕快打電話去約時間看病。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命了。